三七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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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养生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正见:佛陀的证悟》

wowoyeah
2013-02-07 09:50
无法计数的各种情绪

  随着禅定的精进,悉达多开始了悟所有现象的虚幻本质。他以此了悟,回顾了过去的宫廷生活、宴会及孔雀园、他的朋友与家人。他了解到所谓的家庭恰如客栈或旅馆,不同的旅客进驻,有了短暂的联系。最终,这些聚集的人们在死亡来临或更早时就会各散东西。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或许会培养出信任、责任、爱,以及对成败的共同价值观,各式各样的戏剧都因之产生。

  悉达多能够清楚地看见,家庭、爱和团圆的想法,以及宫廷生活的一切迷人现象,很容易让人们深陷其中。他看见了其他人所见不到的,恰如成年人见到火圈一般,知道这一切只是幻相、和合,不具本质之部分而已。但是如同仁慈的双亲,悉达多不因为孩子们的迷惑而自觉骄慢或高人一等,反而看见这个转轮之中,没有恶,没有过失,因此也没有责任,这使得他解脱,只感到极大的悲心。

  看透了宫廷生活的表象,悉达多现在能够看见自己的身体是不具本质的。在他的眼中,火圈和身体具有相同的本性。如果有人相信其中之一真实存在-不论是短暂的或恒常的-那么他的信念就是根源于误解;如此,便是失去了觉察,也就是佛教徒所说的无明。我们的情绪,就是从这无明所生起。从失去了觉察到情绪生起的过程,可以用四真谛完全解释。我们接下来会谈到。

  这个世间存在着无以计数的各种情绪。每一刹那,无数的情绪因为我们的误判、偏见和无明而产生。我们熟悉爱与恨、罪恶与无辜、虔诚、悲观、忌妒和傲慢、恐惧、羞愧、悲伤和喜悦,但是情绪不只是这些。有些情绪在某些文化中有字眼可以形容,而在其他文化之中却没有,因而被视为“不存在”。根据佛教徒的说法,还有无数的情绪尚待命名,甚至有更多超过我们逻辑世界的能力来定义的情绪。有些情绪看起来是理性的,但大多数是非理性的;有些似乎平和的情绪,却根源于攻击性。有些则是几乎觉察不到的。我们可能认为某个人丝毫不动感情或漠不关心,但这本身也是情绪。

  情绪可以是幼稚的。举例来说,你可能会因为别人应该生气却不生气,而感到生气。或者某日,你可能因为伴侣的占有欲太强而不悦;但是隔天你又因为她的占有欲不够强而不快。有些情绪可以令旁观者发笑,例如英国查尔斯王子对当时的情妇卡米拉说,他转世为她的卫生棉条也无妨。有些情绪展现为傲慢自大,例如住在白宫的人把他们对于自由的概念强加于世界。把个人的观点透过威力、勒索、诈欺或隐微的操控,强加于他人身上,也是我们的情绪活动的一部分。基督徒和回教徒热衷于劝导异教徒改信,让他们免于被地狱之火和诅咒所毁灭,而存在主义者则积极地想要把有信仰的人转变成异教徒。情绪有时也以荒谬的傲慢呈现,例如印度人效忠于英国殖民者所塑造出来的名为印度的国家。当美国总统布什在林肯号航空母舰的舰桥上,宣布战胜伊拉克时,许多美国人感受到一种莫名的自我正义感,虽然事实上,战争才刚开始。拼命想要获得重视也是一种情绪;看看马来西亚、台湾和中国大陆较劲,看谁能够建造出世界最高的大楼,仿佛那是性能力大的证明。情绪也可能是病态而扭曲的,因而导致恋童癖和恋兽癖。曾经有人甚至在网络上刊登广告,证求自愿要被杀害的年轻男子。他收到了六个人的回应,并且真的杀害并吞食了其中一人。
wowoyeah
2013-02-07 09:50
直探根源:(不存在的)自我

  所有这些不同的情绪及其结果,都来自于错误的理解,而这个误解来自一个源头,也就是所有无明的根源——执着于自我。

  自我只是另一个误解。当我们看着自己的身体(色)、感受(受)、想法(想)、行为(行)和意识(识)的时候,我们通常制造出一种自我的概念。

  人们受制约,把这种概念视为恒常而且真实的。举起手来,我们认为我就是这个形体。我们认为我拥有这个形体,这是我的身体。我们认为,形体就是我,我很高。我们指着自己的胸膛,认为我住在这个形体之中。我们对于感受、觉知和行为也会这么想。我有感受、我是我的觉知......但是悉达多了悟到,不论是在身体里或外,都找不到一个独立存在的实体,足以被称为自我。如同火圈的视觉错幻一般,自我也是虚幻的。它是谬误的;基本上错误,而究竟上不存在。但是如同我们被火圈所迷惑一般,我们也全都被自我所迷惑了,执着于谬误的自我,是无明的荒谬行为。它不断地制造更多的无明,导致了各种痛苦和失望。

  当悉达多发现没有自我,他也发现没有根本存在的邪恶,而只有无明。他特别地深思无明如何创造出“自我”的标准,将它附着于完全没有根基的和合现象上,加以重要性,然后拼命地去保护它。他发现,这个无明直接导致痛苦和伤害。

  无明单纯的就是不了解事实,或对事实了解不正确,或认识得不完整。所有这些形式的无明,都导致误解和误判,高估和低估。假设你正在寻找一个朋友,忽然看到他在远方的田野中。一走近,却发现你误把一个稻草人当做是他了。你一定会感到失望。这并非有个恶作剧的稻草人或你的朋友试图偷偷摸摸误导你,而是你自己的无明背叛了你。任何源自无明所做的行为,都是冒险。我们在不了解或不完全了解的情况下行动,就不会有信心。我们根本的不安全感因此而生起。创造出所有这些有名或无名、已知或未知的各种情绪。

  我们自以为可以爬到阶梯的顶端,或自以为搭乘的飞机即将顺利起飞而且会平安抵达,唯一理由是我们在享受着无明的喜乐。但是这不会长久,因为无明的喜乐只不过是不断高估对自己有利的可能性,以及低估障碍自己而已。当然,因缘会和合,事情会如愿发生,但是我们却把这种成功视为理所当然。我们把它当做证据,认为事情就该如此,认为我们的假设是有根据的。然而,这样的假设只不过是喂养误解的食物。每一次我们做出一个假设——举例来说,我们认为了解自己的配偶——我们就会象打开伤口一般地暴露自己。任何时刻,可能会推翻我们假设的无数个状况之一会突然出现,在那上面洒盐,使我们退缩哭嚎。
wowoyeah
2013-02-07 09:51
习气:自我的盟友

  悉达多了悟到自我并非独立存在,自我只不过是一个标签,因而执著于自我就是无明,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发现。然而,虽然自我这个标签或许毫无根据,要摧毁它却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执著于这个称做自我的标签,是所有的概念中最难以破除的。

  悉达多摧毁魔王魔罗的故事,就是他发现自我是谬误的象征。我们没有必要相信或不信欲界魔王是否真实存在;魔罗只不过是悉达多的我执。故事中,魔罗是个英俊威武、无役不克的战士,这个比喻相当适切。自我,如同魔罗一般,威力强大且贪得无厌,自我中心且虚伪欺诈,贪求众人目光、机敏伶俐而且爱慕虚荣。我们很难记住,自我如同火圈的幻象一般,是和合而成,不独立存在而且善于改变。

  习惯让我们软弱,因而无法对抗自我。即使是微不足道的习惯,都十分顽强。你或许知道,吸烟对健康有多么不利,但那不一定能说动你戒烟,尤其当你喜欢吸烟这个仪式时:纤长的烟身、红亮的烟头、缭绕指尖的轻烟。然而,自我的习惯并不只是像烟瘾那么简单。从无法追忆的时候以来,我们就一直耽溺于自我。它是我们认同自己的方式。它是我们的最爱,但有时候又是我们的最恨。我们以最大的努力试图去证实的,就是它的存在。几乎我们所做的、所想的或所拥有的每一件事物,包括我们的心灵道路,都是为了要确认它的存在。是这个自我,害怕失败,渴望成功;害怕地狱,渴望天堂。自我厌恶痛苦,却喜爱引起痛苦的原因。它愚蠢地以和平之名发动战争。它希望觉醒,却厌恶觉醒的道路。它希望做社会主义的工作,却要享受资本主义的生活。当自我孤独的时候,它会渴望友谊。它对其所爱的占有欲,会展现为激情,甚至可能导致侵略。它的假想敌——例如设计用来征服自我的心灵道路——常常被它收买,并且被吸收成同伙。它耍弄诡计的技巧,几乎无懈可击。它像桑蚕一般,把自己织进茧中,但它不像桑蚕,因为不知道如何找到出路。
wowoyeah
2013-02-07 09:51
与自我作战

  在菩提伽耶的战役之中,魔罗使出各式各样的武器来攻击悉达多。他特别射出了大量特殊的弓箭。每一支箭都拥有毁灭的力量:引发欲望之箭、引发心智昏沉迟钝之箭、引发骄慢之箭、引发冲突之箭、引发自大之箭、引发盲目迷恋之箭,以及引发丧失觉知之箭等等。我们在佛教经典之中读到,在每一个人心中,魔王仍然未被击败——他随时对我们发射各种毒箭。当我们被魔罗的毒箭射中时,先是变得麻木,然后毒性慢慢地扩散,摧毁我们。当我们失去觉知,执著于自我之时,那就是魔罗的麻药。逐渐地,毁灭性的情绪必然随之而来,渗透我们全身。

  当我们被欲望之箭击中的时候,一切常识、沉着和清明都不见踪影,而假尊严、堕落和不道德就缓缓渗入。中了毒的人会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无所不用其极。一个被贪爱击中的人,可能会认为在街上拉客卖春的河马性感,而让枯坐在家中的美人痴等。如同扑火的飞蛾和上钩的鱼一般,世上无数的人都曾因贪恋食物、声名、赞誉、金钱、美貌和崇敬,而堕入陷阱之中。

  贪爱也可能表现为对权力的欲望。执著于这种贪爱的领导人,对于他们的权力欲望如何地摧毁世界,完全视若无睹。如果不是因为某些民族对财富的贪婪,高速公路上早就挤满了太阳能动力车辆,而且不会有饥荒。如此的进展在科技和实质上是有可能的,但显然在情绪上不可能。与此同时,我们又对不正义感到不满,怪罪于乔治•布什等人。我们被贪婪之箭击中,看不到事实上是自己的欲望——例如拥有廉价的进口电子产品、奢华的悍马休旅车等便利——在支持着这场正在摧毁世界的战争。每天在洛杉矶的尖峰时段,道路上堵满了成千上万辆只有一人驾驶的车辆,而共乘车道却空荡荡的。即使是那些打着“不为石油流血”的抗议口号而示威游行的人,也仰赖石油来进口奇异果,制作他们的水果冰沙。

  魔罗的弓箭制造了永无止境的冲突。纵观历史,那些被认为超越欲望,作为正直与德行典范的宗教人物,也一再地被证实对权力有着相同的饥渴。他们用地狱的威胁和天堂的承诺来操控信徒。今天,我们看到政客为了操纵选举和争取民众支持,已经到了可以用战斧导弹轰炸无辜国家而毫不手软的地步。只要赢得选举,谁在乎是否赢了战争。其他政客假装神圣地吹捧宗教、让自己挨枪、制造英雄、假造灾难,全都是为了满足他们对权力的欲望。

  当自我充满骄慢的时候,会以无数的方式化现——如心胸狭窄、种族歧视、脆弱、害怕被拒绝、害怕受伤害、麻木不仁等等。出于男性的骄慢,男人压抑了过半数人类——女性的能力和贡献。在求偶期间,双方都各自表现出骄慢,不断地评估对方是否配得上他们,或者他们是否配得上对方。豪门贵族为了一段不知是否会长久的婚姻,在为时一天的婚礼中挥霍;而在同一天,同村的人正因为饥饿而奄奄一息。一个观光客赏给替他推动旋转门的门童十美元来炫耀自己,而下一分钟,却为了一件五美元的T恤,和努力养家糊口的小贩讨价还价。

  骄慢和自怜息息相关。我执纯粹是一种自我纵容,认为自己的生命比其他人的都更艰难更悲哀。当自我发展出自怜的时候,便让其他人生起悲悯的空间消失了。在这个不完美的世界中,许多人都曾经受苦,并且仍在受苦。但是某些人的痛苦却被归类为比较“特殊的”痛苦。虽然确切的统计数字无法取得,但是我们可以相当确定,欧洲人殖民北美所屠杀的原住民人数,不少于其他有记载的种族灭绝之死亡总数。然而,并没有一个广泛使用的词汇,例如“反犹主义”(anti-Semitism)或“大屠杀”(Holocaust),来形容这个难以想象的屠杀。

  由斯大林和卢旺达胡图族人所主导的大屠杀,也没有可辨识的标签,更不用说精致的博物馆、为了复仇而提出的法律控诉,以及没完没了的纪录片和剧情片。

  还有一种归属于某个学派或宗教的骄慢。基督教徒、犹太教徒和伊斯兰教徒都相信同一个上帝,就某种意义而言,他们是兄弟手足。然而,由于这些宗教各自的骄慢,以及各自都认为自己才是“正确”的宗教,所导致的死亡人数至今已经超过两次世界大战罹难人数的总和。

  种族主义从骄慢的毒箭中溢出。许多亚洲人和非洲人都指控西方的白种人是种族主义者,但是在亚洲,种族主义也同样的根深蒂固。在西方国家,至少有法律来对抗种族主义,并且会公开地加以谴责。一个新加坡女孩,却不能带她比利时籍的丈夫回家会见家人。在马来西亚,中国裔和印度裔人士即使已经在当地定居数个世代,也无法取得“土地之子”(Bhumiputra,也就是马来人)的身份。许多在日本的第二代韩国人,仍然不能归化成为日本人。虽然许多白种人领养有色人种的小孩,但是亚洲的富裕家庭领养白种小孩的可能性并不高。许多亚洲人嫌恶这种文化和种族的融合。我们不禁会怀疑,如果情势逆转,数百万的白种人必须移居到中国、韩国、日本、马来西亚、沙特阿拉伯和印度,亚洲人会作何感想。如果这些移民建立起自己的小区,在当地谋职,从老家进口新娘,世世代代说自己的语言,拒绝使用地主国的语言,还外加支持祖国的宗教极端主义的话,会是什么状况。

  忌妒是魔罗的另一支箭。它是最强大的失败者情绪之一。它毫无理性,而且制造荒诞的故事来让你分心。它会在最出其不意的时刻突袭,甚至可能在你欣赏交响乐的时候。虽然你从来未曾想过做个大提琴家,甚至从未摸过大提琴,但是你可能对那个无辜、素未谋面的大提琴演奏家开始嫉妒起来。只因为她的才华洋溢,就足够让你的心中毒。

  世界上多数人都嫉妒美国。许多宗教和政治狂热人士揶揄批评美国,称美国人是“魔鬼同路人”和“帝国主义者”,这些人会为了尚未到手的绿卡而卑躬屈膝,否则就是早已经拥有一张。出于纯粹的忌妒,而且常常是受到媒体的诱导,社会大众几乎总是批判任何成功的人或事,不论他是在金融、体能或学术上的成功。一些新闻记者声称是在捍卫劣势和弱势的人们,但是常常不敢指出一些“劣势族群”其实是狂热分子。这些新闻记者拒绝揭露任何弊端和罪行,而极少数直言的,却要冒着被诬蔑为极端主义者的风险。

  魔罗想要争取更多追随者,因而聪明地鼓吹自由,但是如果有人真的行使自由,他不一定会喜欢。基本上,我们只想要让自己,而不想让他人拥有自由。如果我们真的行使所有的自由,就不会去参加任何派对了。这个所谓的自由和民主,只不过是魔罗另一个控制的工具而已。
wowoyeah
2013-02-07 09:52
那么爱呢?
  有人或许会认为,并不是所有的情绪都是痛苦的——爱、喜悦、创意的启发、虔诚、狂喜、和平、团结、满足、慰藉等情绪呢?我们也认为在诗词、歌谣和艺术上,情绪是必要的。我们对于痛苦的定义不确定而且相当有限。悉达多对于痛苦所下的定义却更广泛,但也更具体、更清晰。

  某些种类的痛苦,例如瞋恨、忌妒和头痛,具有明显的负面性质,而其他的一些痛苦则比较幽微。对于悉达多而言,任何具有不确定和不可预测性质的事物,即是痛苦。举例来说,爱或许是愉悦而令人满足的,但是它不会凭空独立地出现。它得依赖某个人或某件事物,因此是不可预料的。一个人的爱最少需要依赖一个对象,因此就某种意义而言,他就常受束缚了。而其他许多隐藏的状况更是数不清。因此,为了忧郁的童年而责怪父母,或为了父母的不睦而自责,都是徒劳无益的,因为我们无法察觉许多隐藏其中、相互依存的因缘。

  有一个不容易翻译的佛教谚语,大致上可以这么说:一切朗旺(rangwang)都是快乐的,而一切贤旺(shengwang)都是痛苦的。“朗”指“自我”,而“旺”意指“力量”、“权利”或“资格”。而“贤”指“他人”。广义而言,快乐的定义是,一个人拥有完全的控制、自由、权利、安逸,没有障碍,没有束缚。这意指有选择的自由或不选择的自由,能安然地积极活跃,或安然地纵容悠闲。

  有些事情我们能做,而将世界扭转成于己有利,例如,服用维他命让自己变得强壮,或喝一杯咖啡来提神。然而我们无法让世界保持静止不动,好让另一个海啸不会发生。我们无法阻止鸽子去撞击挡风玻璃,也无法控制高速公路上的其他驾驶者。我们人生的一大部分,是在努力让其他人高兴,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感到舒适。和一个老是发脾气的人生活在一起,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但是,我们无法让另一个人的情绪永远保持昂扬。我们可以尝试,甚至有时候会成功,但是这样的操控需要大量的维修和保养。只在恋爱初期说一次“我爱你”是不够的。你必须要做正确的事情——送花、关怀一直到最后。只要你一次没做到,你所建构的一切都可能会分崩离析。而有时候,即使你关怀备至,你的对象可能会误解,可能不知道如何接受,也可能完全不接受。一个年轻男子期待着和他的梦中情人共享一顿烛光晚餐,想象那个夜晚将如何开展,他将如何赢得她的芳心;但是,那只是他的想象,他的猜测。不论有没有依据,都只是一个猜测而已。基本上,我们无法永远百分之百准备妥当。因此,我们的障碍和对手只需要做百分之一的准备,就能够造成所有的伤害。

  我们或许会认为,自己不是真正地在受苦。即使是在受苦,也没有那么糟糕。我们不是生活在贫民窟中,或在卢安达被屠杀。如果这种态度来自真正的知足和珍惜拥有的事物,那么在某种程度上,这种珍惜是悉达多会认为可取的。但是,我们鲜少真正地满足;我们的心里有一种永不休止唠叨,想要从生活中获得更多,而这种不满足就导致了痛苦。

  悉达多的解答是——培养对情绪的觉察。如果情绪正在生起的时候,你能够有所觉察,即使只是一点点,就能够限制它们的活动;它们变成像有监护人在旁的青少年。有人在监视着,魔罗的力量就会减弱。悉达多没有被毒箭所伤,因为他觉察到这些只不过是幻相。同样的,我们自己强大的情绪,也可以变成像花瓣一般地不具杀伤力。当天女接近悉达多的时候,他清楚地了解,她们如同火圈,只是和合而成的,因此她们失去了诱惑力,无法动他一丝一毫。同样的,只要了解我们所欲求的对象事实上是和合而成的现象,就能破除诱惑的魔咒。

  当你开始注意到情绪所能够造成的损害,觉知就会开始发展。当你有了觉知——举例来说,如果你知道自己正站在悬崖的边缘——你就会了解在面前的危险。你仍然可以继续前行;带着觉知在悬崖上行走不再那么恐怖,事实上,它反而是非常刺激的。不知才是恐惧的真正根源。觉知不会妨碍你的生活,反而让生命更加充实。如果你正在享用一杯茶,而且了解短暂事物的甘与苦,你将能够真正地享受那杯茶。
wowoyeah
2013-02-07 09:53
第三章

一切是空

  悉达多证悟后不久,他的话语,我们所称的“法”(dharma),开始深入印度各阶层的生活。它超越了种姓制度,吸引了大众,不分贫富。西元前三世纪的阿育王,原是一位残酷的战将及暴君,曾经为了巩固政权,不眨眼地杀害他最亲近的亲人。然而甚至连阿育王,最终都在法中找到真理,成为一个爱好和平的人,并且被认为是在佛教历史上最具影响力的护持者之一

由于众多如阿育王一般的护持者,佛法得以持续兴盛,跨出印度疆界,传播四方。在西元第一世纪左右,距菩提迦耶一千多公里,在西藏的一个叫恰格叉的小村落,另外一位具有非凡潜能的凡人出生了。他的童年境遇悲惨,于是这位迷惑的年轻人学会了巫术。为了报仇,他杀害了数十位亲戚及邻居。事发后他逃亡,遇上了一位叫马尔巴的农人。马尔巴是伟大的佛法老师兼大翻译师,教导了他现象的本然以及生活的方式,如同悉达多所曾教导的一般。这位年轻人被转化了。他就是密勒日巴,西藏最有名的瑜珈圣者之一。直到今天,他的歌咏和生平故事仍然启发许许多多的人。他的智慧遗产,历经老师和弟子代代相传,直至今日,不曾间断。

  密勒日巴教导我们:悉达多话语不像我们为了消遣或寻求刺激而翻阅的其他哲学论述,读完就放回书架。佛法事实上是可以实践、可以应用到日常工作上的。密勒日巴的第一代弟子中,有位聪慧的学者,名叫瑞琼巴。虽然密勒日巴劝他:修学并重比光是研读书籍来得重要,瑞琼巴还是前往了印度,到当时伟大的佛教哲学学院,立志要接受正统的教法。事实上瑞琼巴也追随了许多印度大学者及圣者,并且勤奋学习。多年之后,当他回到西藏,老上师密勒日巴来到一处空旷的平地迎接他。他们相互问候,正在那儿讨论瑞琼巴的研习时,忽然一阵狂猛的冰雹自天而降,旷野中无处可躲,密勒日巴瞧见地上不远处有一个牦牛角,马上就躲到里面去了——牛角并没有变大,而密勒日巴也没有变小。在牛角内,密勒日巴吟唱了一首歌,让瑞琼巴知道在牛角中,空间还大得很……如果这位弟子了悟空性的话。

  你也许会认为密勒日巴的牦牛角只是个童话故事。或者,如果你是容易轻信的那种人,可能会认为那是西藏瑜珈士所表演的一种法术。但是两者都不是,我们往下读就会知道。
wowoyeah
2013-02-07 09:53
抓住空性
  悉达多征服了魔罗和他的魔军,证悟了本具存在的空性。他了解了我们所见、所闻、所感、所想、所知的一切存在,纯粹只是空性,而我们将某种“真实性”附加或标示于其上而已。人们将世界标示或理解为真实,是来自于强烈的个体与集体的习气——我们所有的人都这样做。这个习气如此地强大,而空性的概念对我们而言又是如此地无趣,因此几乎没有人愿意去追求如同悉达多的了悟。相反地,我们恰如在沙漠中走失的旅人,瞧见远处有生气盎然的绿洲;这绿洲只是热气在沙上的反射而已;然而,由于绝望、饥渴与期待,这位迷失者把它看作是水。他用尽了力气,走到那儿,才知道这是海市蜃楼,于是极度失望。

  纵然我们不认为自己这么绝望,而且相信自己是受过教育、正常、清醒的,但是当我们看见及感受一切都是真实存在时,我们的行为就如同那位沙漠中的迷失者。我们急切地想要找到真实的伴侣关系、安全感、表扬、成功,或只是安详宁静。我们甚至能抓到与欲望相似的东西。但就像那位迷失者,当我们依赖外在的实体性时,终究会失望。事物并不如其所显现——它们是无常的,而且不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如果我们像悉达多一样确实地去分析,就会发现诸如形体、时间、空间、方向、大小等附加的标签,都很容易被解构。悉达多悟到,甚至自我表现都只存在于相对的层次,恰如海市蜃楼一般。他的体悟,终止了期待、失望与痛苦的循环。在证悟的时刻,他自忖,我已找到一条深奥、安详、非极端、清晰、满愿又有如甘露一般之道。然而,如果我想表达它,如果我想教给他人,没有人有能力听闻了解。因此我将留在林中,安住于此祥和状态之中。据说,天王因陀罗和梵天听到了悉达多的计划,现身恳求他不要退隐林中,请他为众人说法。他们说,虽然不见得每个人都能了解你所有的教法,但是有少数的人可能会了解,能帮助这些少数的人,就非常值得了。

  悉达多尊重他们的请求,于是出发前往瓦勒那西(Varanasi)。在当时,恒河边上的瓦勒那西就已经是知识分子和思想家聚集的伟大城市了。当悉达多到了靠近瓦勒那西附近的鹿野苑,遇见了当初由于他破了誓言,喝了苏佳达供养的羊奶而离他而去的伙伴们。他们看到了悉达多远远走来,就共同决定不理会他。不跟他打招呼,更不用说站起来对他顶礼。他们讥讽着说,那个骗徒来了。然而,对一位如悉达多一般已经了悟空性者,诸如赞誉及批评、尊重及藐视,好与坏的概念全都不重要。这些都是薄弱的注解,因此不需要认为它们是实在的而加以反应。因此悉达多完全不自负、不迟疑、也不骄慢地走近他们。由于他毫无自我意识,步伐如此庄严,这五位禅修者不由自主站了起来。悉达多于彼时彼地,给了第一个开示,而这些过去的同修,则成为他的首批弟子。
wowoyeah
2013-02-07 09:54
我们有限的逻辑
  悉达多认为教法不易,是千真万确的。在这个被贪婪、骄傲和物质主义所驱动的世界里,即使只是教导爱、慈悲、利他等基本原则都非常困难了,更不用说空性的究竟实相。我们被短视的想法所困,被现实性所局限。对我们而言,能够掌握而且即刻有用的东西,才值得我们投下时间和精力。以这种条件来看,佛陀所定义的空性似乎完全无用。我们可能会这么想——思索现象世界的无常及空性有什么益处?空性能带来什么利益?

  以有限的理性,我们对什么是有道理的,什么是有意义的,有一套定论——而空性却超越了这个限制。这似乎是由于人的心智以一种不恰当的逻辑系统在运作,因此纵然同时有着无数其他逻辑系统可供使用,空性还是无法装进我们的脑袋。我们的操作是总以为这一刻之前有数千年的历史,而假如有人告诉我们整个人类进化就在啜一口咖啡的瞬间发生,我们就无法了解。同样的,当读到佛教经典上说地狱的一天等同于五百年,我们会想是这些宗教家试图恐吓我们顺服而已。然而,想象和你的挚爱共渡一周的假期——时间像弹指般就消逝了。而与流氓强奸犯一同关在牢里过一夜,就像度日如年。如此去感受,时间也许就不那么确定了。

  有些人可能容许一点点未知进入我们的思维系统,给予神通、直觉、鬼魂、灵性伴侣一些空间,但是我们绝大部分依赖黑白分明、有科学基础的逻辑。有少数所谓的“天才”可能有勇气或技艺来超越习俗,而只要他们的观点不是太过分,还可能用艺术家之名得到认同,象达利(SalvadorDali)等人。还有一些闻名的瑜珈士,他们故意逾越一点点,因而被尊为“神圣的狂人”。但若你真正超越了能被接受的范畴太远,如果你完全接纳空性,人们很可能认为你不正常、疯狂及不理性。

  然而悉达多并非不理性,他只是明确地指出一般的、理性的思维是有限的。我们不能、或不愿超越我们自己的舒适区去了解。用昨日、今日、明日这种线性的概念来操作,比说“时间是相对的”,来得实用的多。我们没有被设定成能这么想:我能不改变大小或形态而进入那牦牛角。我们不能破除大和小的概念;相反的,我们一直被世代传下来的安全而狭隘的观点所局限。然而,当这些观点被审视时,却都站不住脚。举例来说,这个世界如此依赖的线性时间观念,无法说明时间没有真正的起始也无法终止的事实。

  我们用这种充其量只能说是不准确的理性,将事物度量或标示为真实存在的。在我们认证的过程中,功能、延续性及共识这三者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我们认为如果某个事物有功能——举例说,你的手似乎有拿着这本书的功能——那么它一定以一种恒常、究竟、有效的方式存在。一只手的照片就不能有相同的功能,所以我们知道它不是真正的手。类似的,如果某个东西似乎有个持续的品质——例如我们昨日见到一座山,而今天它还在那儿——我们确信它是“真的”,而且明天、后天还会在那儿。而当其他人确认他们也见到同样的东西时,我们就更加确信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当然,我们并非随时随地都有意识地在推论、确认、标示事物的真实存在——这是在我真实存在的手中的一本真实存在的书——我们是在潜意识相信这世界确实存在之下来操作,而这影响了我们日常生活每一刻的思想及感受。只有在极少的状况下,当我们照镜子或看到海市蜃楼时,才认为有些东西只是表象而已。镜中并无血肉、海市蜃楼中并没有水。我们“知道”它们不是真的,它们没有本具存在的本质。这一类的理解,本来可以带我们更深入,但我们只停留在理性心智所允许的范畴而已。

  因此当我们听到一个人不改变尺寸,就可容入牦牛角中时,我们没有太多选择——我们可以很“理性”,认为这根本不可能而驳斥它;或者我们引用某种对法术的神秘信仰或盲目崇拜而说,当然密勒日巴是多么伟大的瑜珈行者,当然他能这么做,甚至还远不只这些呢。这两种见解都是扭曲的,因为否认是一种低估,而盲信则是一种高估。
wowoyeah
2013-02-07 09:54
昨日之河流:接受部分逻辑
  经由不停的思索,对于这些惯用的预测、理性化及贴标签,悉达多清晰地看到了它们的错误。当然,在某种程度上,这些习惯是行得通的——我们的世界似乎是根据这些习惯在运作。当我们人类谈到某个东西真正而确实存在时,会说它是确定、非想象、真实、可证明、不改变而且无条件的。当然,某些东西我们说它会改变。花苞开成一朵花,但它在改变时,我们仍然认为它是一朵真实存在的花。这种成长和改变,是我们对花之本性所具有的固定概念中的一部分。如果它变得恒常不变,我们反而会讶异。因此在这个观点上,我们对改变的预期是不变的。

  一条河,水在流,永远在变,然而我们仍然称它为河流。如果一年之后我们再度到访,会认为它是同一条河。但它是如何相同的呢?如果我们单独挑出一个面向或特性,这相同性就不成立了。水不同了,地球在银河中转动的位置也不同了,树叶已落,新叶又长出来了——剩下的只是一个相似于我们上次见到的河流表象而已。以“表象”做为“真实”的基础是相当不可靠的。经由简单的分析,就能显示出我们一般对所谓真实的基础,都只是一些模糊的概括和假设。虽然悉达多也使用一般人定义“真实”时所用的字眼——非想象的、确定的、不改变的、无条件的——但他更精确地使用这些字眼,而非概括性的。在他的观点上,不改变必须意指在所有的方面都不改变,甚至经过彻底的分析后,仍然绝无例外。

  我们一般人对真实的定义来自于不完整的分析,如果分析带来令人舒服的答案,如果它给了我们所想要的,我们就不再深入了。这真的是个三明治吗?这尝起来象三明治,因此我吃了。分析就停在此处。一个男孩在找寻伴侣,见到一个女孩,她看起来蛮漂亮的,于是他停止分析,就上前接触了。失望因而无法避免。悉达多的分析却持续深入,直到三明治和女孩都只是原子,甚至连原子都无法存在于他的分析中。终究什么都没找到,他于是免除了失望。

  悉达多发现,要确定某个东西真实存在的唯一办法,就是证明它独立存在,而且不需要诠释、不能造作或不会改变。对悉达多而言,我们日常生活上一切似乎能作用的机制,不论是身体的、情感的及概念的,都是由不稳固、不恒常的部分所聚合而成,因此它们随时都在改变。我们可以在惯常的世界中了解这个论点。举例来说,你可以说你在镜中反射的影像不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它需要依赖你站在镜子前面才行。如果它是独立存在的,那么你的脸不在镜前时,它也应该存在。类似地,事物要真实或独立地存在,就不能是被造作或被创造的,因为这要依赖制造者。

  我们看着一个火圈,毫无疑问地能了解它是怎么制造出来的。我们能接受,只要所有的部分都一起正常运作,它就真的是一个火圈……至少在目前是。但是为什么对手里拿着的书或身体躺着的床,我们就不能这样想呢?它看起来像本书,其他人也视它为一本书,它的作用是一本书;但当你分析它时,也可以应用这个“在目前是”的原则。我们生命中的一切觉受都是“在目前是”。事物目前显现出存在,我就是没有勇气或意志,如此地看待事物。加上由于我们没有以部分看待事物的智慧,便将就地视它们为整体。如果孔雀身上的羽毛都被拔光了,它就不再令我们惊叹了。然而,我们并不热切地想降服于这种世界观。这就好像卷曲在床上做好梦,略微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却不想醒来一样。或者象是看到美丽的彩虹,怕它消失而不想走近一般。有醒过来的勇气,并且加以检视,就是佛教徒所说的出离心。与一般的信仰相反,佛教的出离不是自我惩罚或禁欲主义。悉达多愿意、而且能够见到我们一切的存在,都只是标签附加在并不真实存在的现象上而已。经由此,他觉醒了。
wowoyeah
2013-02-07 09:54
佛陀不是被虐待狂


  许多对佛陀的教法不甚了解的人,认为佛教是病态的,他们认为佛教徒否定快乐,只想到痛苦。他们设想佛教徒排斥美丽及身体的享受,因为这些是诱惑;佛教徒应该是纯净而节制的。事实上,在悉达多的教法中,并不特别反对美丽和享乐甚至于其他的任何概念——只要我们不认为它们是真实存在的,而迷失其中。

  悉达多的一位在家弟子,是一位战士,名叫文殊师利,以机智和狡诘闻名。文殊师利的弟子中,有位非常用功而且倍受尊重的比丘,以修行“不净观”著称。“不净观”是给贪爱重,欲念盛的人所设计的修行。修这个法,要观想所有的人都是由血管、软骨、肠子等等所组成的。有一次,文殊师利决定以他的超自然能力来试炼这位勤奋的比丘。他将自己化身为一位美丽的仙女,来到比丘面前诱惑他。一时之间,这位好比丘保持端庄,一点也不动。但文殊师利使出了难以抗拒的诱惑力,于是比丘被她迷住了。比丘自己很惊讶,因为多年的禅定修行以来,他曾成功地抗拒了一些当地最美丽的女人。比丘既惊恐,又对自己失望,于是开始逃跑。但仙女文殊一直追逐他,直到他筋疲力尽,倒在地上。当这为诱人的女士靠近时,他想,完了,这美丽的女郎要拥抱我了。他紧闭双眼等着,但什么也没发生。当他终于张开眼睛时,仙女化为碎片,文殊师利笑着出现。想象某人美丽是一个概念,他说道,执着于这个概念就会限制你,将你捆绑成结,而且禁锢你;然而如果你想象某人是丑陋的,那也是一个概念,也会绑住你。

  年复一年,我们花大笔金钱来让自己和周遭的事物变得更吸引人。但什么是美丽?我们会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但数以万计的人,观赏环球小姐选美大会,却根据评审团告诉我们谁是全宇宙最美丽的人。这十位左右的评审团员基本上给了我们美丽的终究定义。当然,每次一定会有人有异议,因为在全宇宙中,他们显然忽略了新几内亚的美女,以及在拉长的脖子上带着环扣,优雅的非洲部落女子们。

  如果悉达多观赏环球小姐选美大赛,他会看到全然不同的一种究竟的美丽。在他的眼里,带上后冠的那位不可能是究竟的美人,因为她的美貌依赖于观赏者。根据悉达多的分析,如果她是真正的美丽,就不会需要选美大会,因为每个人都会自然而然地同意她是究竟的美人。而且如果她是真正美丽的话,就不能有一刻稍微不那么美丽。在她打哈欠、打鼾、流口水、蹲马桶或年老的时候,她都必须是美丽的,她必须永远美丽。

  悉达多不会认为某位候选人比其他的更美或更不美。相反的,他眼里所有的女人都是非关美丽或丑陋的。他所见的美丽,是在任何一位佳丽所可能被审视的百千万种观点之中。在宇宙中的无数观点中,一定有些人是嫉妒的,有些人视她为爱人、女儿、姐妹、母亲、朋友、仇敌。对只鳄鱼来说,她是食物,对寄生虫来说,她是主人。对悉达多而言,这种多样序列的本身,就是令人惊叹的美丽。设若某人是真实而究竟的美丽的话,就会固定如此而且仅止如此。所有的晚礼服及泳装、灯光及唇膏,都将没有必要。也正因如此,我们有选美大会的展现,而且在目前,这些景象是美丽的,如同我们现相對真理:有「某種程度」的存在在已经熟悉的那个和合而无常的火圈一般。
wowoyeah
2013-02-07 09:55
相对真理:有「某种程度」的存在


   在佛教哲学中,一切为心所觉受之事物,在心未觉受之前不存在;它依存于心。它不独立存在,因此它不真实存在。但这并不表示它没有某种程度的存在。佛教徒称这觉受世界为“相对真理”——这是被我们凡夫心度量而且标示的真理。要认定为“究竟”,真理必须非造作而成,它不能是想象的产物,而且必须不依靠诠释。

  虽然悉达多证悟了空性,但空性并不是由他或任何人所制造的。空性不是悉达多获得天启的结果,也不是为了让人们快乐所发展出来的理论。不论悉达多开示与否,空性即是如此。我们甚至不能说它一直都是如此,以为它超越时间,而且不具形式。空性也不应被解释为存在的否定(也就是说,我们不能说这个相对的世界不存在),因为要否定某个事物,你就要先承认有某个东西可以被否定才行。空性也不会消除我们日常的经验。悉达多从来没说过有什么可以取代我们所觉受的更壮丽、更美好、更纯粹或更神圣的东西。他也不是虚无主义者,否定世间存在事物的显现与功能。他并没有否定彩虹的显现,也不是说根本没有那杯茶。我们能享受经验,但仅仅由于能够经验某事,并不代表它就是真实存在的。悉达多只是建议我们检视自己的经验,而且思维它可能只是一种暂时的幻相,如同白日梦一般。

  如果有人要你展开双臂飞翔,你会说我不能飞。因为在我们相对世界的经验中,飞翔实质上是不可能的,就好像躲进牦牛角一样。但是,假设你在睡眠中梦见自己在空中飞翔,如果在梦中有人说,人类不能飞翔,你会说,可以啊,你看!然后你会飞走。悉达多会同意这两种情况——当你醒着时,你不能飞;而当你睡着时,你能飞。这道理是在于因缘是否具足;要能飞翔的一个缘,是睡眠。当你没有它,你就不能飞,有了它,你就能飞。假设你梦见你能飞,而醒来后还继续相信你能飞,那就麻烦了。你会掉下来,而且会失望。悉达多说,即使在相对世界中醒着,我们还是在无明中沉睡,如同在他出走那夜的宫女一般。恰当的因缘聚合时,任何事情都可能出现。但当因缘消散,显现也就停止。

  悉达多将我们在这个世界的经验视如一场梦,他发现我们的习性执着于此梦幻般相对世界的显现,认为它是真实存在的,因而落入痛苦和焦虑的无尽循环之中。我们深沉于睡眠之中,如同桑虫在茧中冬眠。依据我们的投射、想象、期待、恐惧和迷惑,编织出一个现实。我们的茧变得非常坚实而绵密。我们的想象对自己来说是如此地真实,因而困在茧中,无法脱身。然而,只要了解这一切都是我们的想象,就能让自己解脱。

  要从这睡梦中醒来必然有无数的办法。甚至像Peyote仙人掌或美斯卡灵(一种致幻剂)都可能让我们对“真实”的虚幻层面有一点模糊的概念。然而药物无法让我们全然觉醒,其他原因不说,至少因为这种觉醒要依靠外在元素,一旦致幻剂的药效消失,经验也就消失了。假设你正在做一个恶梦,这时只要闪过一个念头,了解自己是在做梦,你就会醒来。而这一闪的火花可能来自梦中。当你在梦中做某些不寻常的事情时,就可能受冲击而了解到你是在睡梦之中。Peyote仙人掌和美斯卡灵或可藉由显现心识和想象的力量,而出发短暂的了悟。药物的迷幻会让我们暂时地认识到幻相可以如此真实而可信。然而使用这种药物是不恰当的,因为它们只能提供不真实的经验,而且还会伤害身体。相反的,我们应该立志达到全然又究竟的觉醒,不依靠外物。了悟来自内在对我们才有用。我们真正需要的,是从习气、想象和贪着中觉醒。修心和禅定是处理心流最迅速、最安全、最有效的方法。如同悉达多所说,你是自己的主人。
wowoyeah
2013-02-07 09:55
「是你的执著困住了你」


  悉达多完全了解,在这个相对世界中,你可以泡杯乌龙茶来喝——他不会说这儿没有茶,或说茶是空性。如果他要说什么,那么他会提醒我们,茶并非如其所现;举例说,茶是在热水中枯卷的叶片。然而某些茶痴对茶道迷得过火,配制特殊的混合,创造出类似“铁观音”这种名字,而且一小撮卖到几千元之多。对这些人来说,它不只是水中的叶子而已。这也是为何在悉达多教法一千五百年后,一位叫帝洛巴的佛法继承者,对他的学生那洛巴说,不是显现(外相)困住了你,而是你对显现(外相)的执着困住了你。
  从前有一位貌美的女尼名叫乌帕拉。有个男子深深地爱恋她,到处跟随她。他的追求令她很不舒服,想要躲开,这男子却碶而不舍。终于有一天,她走到这男子跟前,面对着他,他吓了一跳。他结巴地说,他爱恋她的眼睛。她毫不犹豫地就把眼球挖了出来给他。惊嚇之中,他了解到我们是多么容易陷入且迷惑于和合的部分。当他从惊嚇和恐惧中恢复过来后,成了她的弟子。

  另外一个日本佛教传说中,有两位禅宗和尚正准备渡河。一位年轻女子请他们背她过这湍急的水流。这两位和尚都受过重戒,不可碰触异性,但其中年长的一为毫不迟疑地将她背了起来下水。抵达彼岸后,他把女子放下,也不交谈就走了。几个时辰过后,年轻的和尚忍不住问道,我们不是比丘吗?为何你背那位女子过河呢?年长的和尚答道,我早已把她放下了,你怎么还背着她呢?

  在短暂清明的时刻,我们或许可以了解抽象概念的空性;譬如美和丑,这些本来就见仁见智。但对于非抽象的事物,比如需要修理的车子、要付的帐单、威胁健康的高血压、支持我们又需要我们支持的家人等等,就很难了解它们的空性了。我们不愿或不能视这些为幻相,是绝对可以了解的。但是,执迷于顶尖时装、高级餐厅、名流地位、精英俱乐部会员等这种奢华时,就相当可笑了。许多人纵容自己在每个房间都装电视,或者将拥有二百双鞋子视为必需。在亮丽的服饰店里,购买一双Nike球鞋或GiorgioArmani西装的愿望,已经是远远超过维生需求的本能了。甚至有人在店里抢购手提包而打起来。商品包装和市场研究的和合现象是如此地精密算计,使我们变成追求标签的傻瓜,接受一些完全和材料价值无关的荒唐价码。甚至从政治的角度上看,我们也完全忘记了童工的问题。由于大多数人都认为这些东西是有价值的,因此对一位注意形象、酷爱LouisVuitton的人,很难让她了解她对这真皮手提包的迷恋是无自性的,更不要说让她了解这手提包本身无自性。由于大众文化的不断强化,资产阶级身份和标签的重要性在我们的心中变得更坚实,也把我们的世界变得更不真实。

  除了搜括者和市场天才们的操纵之外,我们还被民主主义和共产主义等政治制度,“个人权利”这种抽象概念,以及“生存权”、“反堕胎”或“死亡权”等道德立场所推挤拉扯。政治世界中,充满了这种标签,而真正领袖出现的机会微乎其微。人类有过各种不同的领导人,他们都各有所长,然而人们仍然受苦。也许有一些不错的政治人物存在,但是为了赢得选举,他们必须将自己标记为支持同性恋人权或反同性恋人权,即使他们对这些议题并无强烈的感觉。我们常会发现自己不自愿地附和大多数人的想法,以便在这个所谓民主的世界中与人共处。

  很久以前,在一个严重干旱的国家,有个倍受尊敬的占卜者预言七日之后终将下雨。他的预言实现了,大家都非常高兴。他又预言了会有珍宝之雨到来,预言又再度成真。大家都变得又高兴又富裕。他的下一个预言说七日后会再下雨,一场诅咒的雨,任何喝了这雨水的人就会发疯。于是国王下令储存大量的净水,以免喝到这受诅咒的雨水。但他的子民们没有储水的设施。当雨下来后,人们都喝了水而疯狂了。剩下国王一人是“正常”的,但他却无法治理疯狂的子民。无计可施之下,他最后只好也喝了诅咒的水。为了要统治他们,他必须分享他们迷惑。

  如同环球小姐选美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所做、所想的任何事情,都是基于一个非常有限的共同逻辑系统。我们非常强调共识。如果大多数人同意某件事物是真实的,通常它就变成正当有效。当我们看着一个小池塘,我们人类认为它只是个池塘,但对池里的鱼儿来说,这是它们的宇宙。如果我们采取民主的立场,那么水中族群一定会赢,因为它们比我们这些观池塘者为数多得多。多数决不见得永远都对。糟糕的大卖座影片可以赚得大量的利润,而一部独立制作的优秀影片却只有少数人观赏。而且由于我们依赖群体思考,这世界通常是被短见而腐败的统治者所治理;民主制度只是诉诸于最小公约数而已。
wowoyeah
2013-02-07 09:55
实相:不是寓言,不是魔术,不会致命

  对于我们这种心智被实用主义所制约的人,了解空性是困难的;因此密勒日巴躲进牦牛角,几乎总是被说成只是寓言而已。它放不进我们的小脑袋里,就好像大海放不下井里一般。从前,井底住了一只蛙。有一天它遇见了一只海边来的蛙。海蛙说了一大堆海洋的趣事,并且夸耀海洋有多大,但是井蛙不相信。它认为自己的井是世界上最大、最美妙的水域,因为它没有参考点、没有经验、没有理由不这样想。于是海蛙带了井蛙去看海。当井蛙见到海之巨大时,心脏病发作而死。

  然而了悟不必须是致命的。我们不需要像井蛙一般,面对空性惊嚇而亡。如果海蛙能够有稍微多一点的慈悲力和善巧,也许它可以做一个更好的向导,井蛙也不至于吓死,也许它还会移居到海边也说不定。而我们也不需要有超自然的天赋才能了解空性。这和教育以及愿意观察事物所有的部分以及隐藏的因缘有关。有了这种洞见,我们就会像布景设计师或摄影助理在看电影。专业者能看见我们所看不见的东西。他们看见摄影机如何安置,以及其他观众们不知道的电影技巧,因此对他们而言,这幻相被拆解了。但专业者在看电影的时候,还是可以尽情享受。这就是悉达多超然的幽默。
wowoyeah
2013-02-07 09:56
领带与情绪的圈套

  「蛇与绳索」是佛教说明空性的经典例子。假设有一个胆小鬼叫杰克,他对蛇有恐惧症。杰克走进一个幽暗的房间,看见一条蛇蜷曲在墙角,顿时惊吓不已。事实上他看到的是一条花纹的亚曼尼领带,但是由于惊慌,他误认所见的东西,严重到可能把他吓死的程度——被一条不真实存在的蛇给吓死。当他认为那是一条蛇的时候,所经历的痛苦和焦虑,就是佛教徒所说的轮回(samsara),那是一种心理陷阱。幸运地,杰克的朋友姬儿走进了房间。姬儿沉稳、正常而且知道杰克以为自己看到一条蛇。她可以开灯,跟他结实这儿并没有蛇,事实上只是一条领带。当杰克知道自己是安全的,这种解放就是佛教徒所说的涅槃(nirvana)——解脱与自由。但杰克的解放是根基于一个谬误威胁的消除。本来就没有蛇,本来就没有任何会造成他受苦的东西。

  很重要的是要了解,当姬儿开了灯,指出这儿并没有蛇的时候,她同时也说明了并没有「蛇之消失」。如果她诚实,她不能说蛇现在走了,因为从来就没有蛇在那儿。她也没有把蛇变不见,正如悉达多并没有制造空性一般。这就是悉达多坚持他不能挥挥手就把别人的痛苦祛除的原因。他自己的解脱也不能像某种奖品,分块赠送或与人共享。他所能做的只是解释他的经验,告诉大家其实从头就没有痛苦,就好像为我们开灯一般。

  当姬儿见到杰克吓呆时,她有一些选择。她可以直接地指出这儿并没有蛇,或者她也可以用善巧方便,将「蛇」引出这个房间。但是假如杰克已经惊吓到无法分辨蛇和领带,即使开了灯,而姬儿不善巧的话,她也可能把事情弄得更糟。如果她拿了领带在杰克面前摇晃,他可能心脏病发作而死。但如果姬儿够善巧,知道杰克被迷惑了,她可以说,是的,我看到蛇了,然后小心地将领带取出房间,让杰克暂时感到安全。也许过了一会儿,当他稍事放松后,再温柔地带他去了解事实上从一开始就没有蛇。

  如果杰克根本就没有进去这个房间,如果根本就没发生过误解,那么整个看见或没看见蛇的景象就毫无意义了。然而因为他看见了一条蛇,陷于此景象之中;而且由于他被恐惧所瘫痪,就想要有逃离的方法。悉达多的教法就是这种解脱的方式,而他的开示就叫做「法」。「法」有时被称为一条「神圣」的道路,然而严格而说,在佛教中并不存在神性。一条道路就是一个方法或工具,带领我们从一处到达另一处;在此,法就是带领我们走出无明,抵达无无明的道路。我们用神圣或崇高的字眼来形容,是因为法的智慧能让我们从恐惧和痛苦中解脱,而这一般而言,是神的角色。

  我们的日常经验充满了不确定性,偶尔的欢乐、焦虑,以及似蛇一般缠卷着我们的情绪。我们的期待、恐惧、野心,以及普遍的歇斯底里创造了黑暗和阴影,因而让这条蛇的幻相更加生动。如同胆小鬼杰克般,我们在黑暗房间的各个角落搜寻解答。悉达多教法的唯一目的,就是让我们这些胆小鬼,了解我们的痛苦和妄想都只是基于幻相而来的。

  虽然悉达多不能以挥挥魔杖或某种神力来抹去痛苦,但在开灯这件事情上,他是非常善巧的。他提供了许多道路和方法来发现真相。事实上,在佛教中有成千上万的道路可循。为何不把它们简化成一种方法呢?正如不同的疾病需要有不同的药方一样,对不同的习气、文化及态度,不同的方法是必要的。走哪一条路,需要看弟子的心态以及上师所具有的善巧而定。悉达多没有一开始就用空性来惊嚇大家,反而以一般的方式,诸如禅定以及行为规范——做正确的事、勿偷窃、勿妄言等来教导众多的弟子。根据弟子的本性,他定下了不同程度的出离及苦行,从削发到不食肉等等。对一开始无法听闻或了解空性的人,以及天性适合苦修的人而言,这些状似宗教性的严格道路很有效。
wowoyeah
2013-02-07 09:56
佛陀的教法:佛法做为安慰剂

  有人以为严格的规范和善行是佛教的精要,但这只是佛陀善巧而众多方法中的一小部分而已。他知道不是每一个人多能一开始就了解究竟的真相。对我们许多人来说,想了解地狱只是你自己嗔恨的觉受这种概念都非常困难了,更不用说空性的概念。佛陀不想让杰克陷在个人的“地狱”中,但因为杰克是个笨蛋,又不能告诉他去处理自己的觉受和嗔恨心。因此为了他好,佛陀开示了有一个外在的地狱,为了避免沦落该处而被丢在熔浆中煮熟,杰克必须停止纵容自己不善的负面行为和情绪。这类的教法在佛教的文化环境中非常普遍;我们常在寺庙墙上看到地狱形象的壁画,其中有燃烧的肉体和恐怖而严冻的深渊。这些图像,根据弟子的程度,可以用直接或象征的方式去了解。上根器者,了知日常地狱的源头,亦即我们的痛苦,来自于自己的觉受。他们知道并没有所谓的审判之日或审判者。当密勒日巴现身于牦牛角中时,瑞琼巴正迈向成为伟大上师之途。他具足了极大的证量在智力上了解空性,而且也有足够的了悟,能看见密勒日巴在牦牛角内,但他的证悟还不足够能让他与上师同处于牛角之中。佛陀的最终目标是让杰克了解,如同这些上等的弟子们,除了他自己的嗔恨和无明之外,并没有地狱道。由于暂时减少了负面的行为,杰克因而能够转向,免于纠结于更多的觉受、疑惧和妄想之中。

  业(Karma)这个字几乎和佛教成了同义字。通常它被理解为一种道德系统的报应——“恶”业与“善”业。然而,业只是一种因果的法则,不应该与道德或伦理混淆。包括佛陀在内,没有任何人对何为负面的、何为正面的定下基本的标竿。任何促使我们远离“一切和合事物皆无常”这种真理的动机或行为,都可能导致负面的后果,或恶业。任何带领我们趋近“一切情绪皆苦”这种真理的行为,都可能造成正面的结果,或善业。终究而言,不是要佛陀来审判,只有你自己明暸行为背后的动机。
  在与弟子须菩提讨论时,悉达多说,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四百年之后,伟大的印度佛教学者龙树呼应了这句话。在他闻名的佛教哲学论述中,他花了整个章节来“解析佛陀”,他的结论是,究竟上,并无外在存在的佛陀。甚至到今天,我们都常听到佛教徒这么说:若在路上见到佛,杀掉他(见佛杀佛)。这当然是一种象征比喻,他们当然不会杀掉佛。它的意思是,真正的佛并非一位为时间和空间所局限的外在救主。但从另一方面说,曾有名叫悉达多的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被称为乔达摩佛陀。他曾赤足托缽走在摩揭陀国的街上。这位佛陀曾开示教法,照料病患,甚至到伽昆罗卫国探访家人,佛教徒对这位肉身佛陀存在于西元前五世纪的印度,而不是现今的克罗埃西亚并无争议,是由于多少世纪以来,他一直是启发我们的泉源。他是一位伟大的老师,一系列后续传承具格师徒的起始者。就是如此而已。然而,对一位认真的精神追寻者,启发即是一切。

  悉达多用了许多善巧的方法来启发大家。有一天,一位比丘见到乔达摩佛陀的袍子上有个破洞,就要帮他缝补,但佛陀拒绝了,还是穿着这件破袍子行走乞食。当他走向一位穷途潦倒的妇人居住的破屋时,比丘们都很困惑,因为她完全没有食物可以供养。这位妇人见到了佛陀的破袍子,就以所剩的一点线头要帮佛陀缝补。悉达多同意了,并说她的功德会令她在下一世投生为天界之女王。听了这个故事,许多人都受启发而行布施。

  在另一个故事中,悉达多提醒一位屠夫,杀生会导致恶业。但屠夫答道,我只会这一行,这是我的生计啊。悉达多就告诉这位屠夫至少发愿在每天日落后、日出前不要杀生。他并不是给这位屠夫在白天杀生的通行证,而是引导他渐渐减少恶行。这些都是佛陀以善巧方便教导佛法的一些例子。他并不是说因为这位可怜的老太婆补了他的袍子,她就可以上天堂,好像他是神一般。而是由于她自己的布施造成的善报。
  你也许会认为这是矛盾的。佛陀自我矛盾,说他不存在,一切皆是空性,然后他又教导了道德和救赎。然而这些方法是必要的,以免吓走那些尚未准备好,还不能被引介空性的人。他们用了这些方法,因而变得祥和,易于接受真正的教法。这就如同说那里是有一条蛇,然后把领带丢到窗外一般。这些无限的方法就是道路。然而,道路本身终究也需要被抛弃,如同你抵达彼岸时,就得抛弃舟一般。你抵达时必须要下船。在完全证悟的那一刻,你必须抛弃佛教。精神之路是一个暂时的解答,它是在空性被了悟之前所使用的安慰剂。
wowoyeah
2013-02-07 09:57
明瞭的利益:续集

  你可能还会想,了解空性的益处是什么?藉由了解空性,你可以继续欣赏一切看似存在的事物,却不会把这些幻相当作真实而产生执着,不会有孩童追逐彩虹时一再的失望。你看穿这些幻相,因而能提醒自己从一开始这就是自我创造出来的。也许你还是会被刺激或情绪化、悲伤、气愤或热情,但是你会有信心,如同一个看电影的人,可以放下剧情走出戏院,因为他充分了解到这只不过是一场电影。你的期待和恐惧至少会稍许谈化,就好像了解那条蛇只不过是条领带而已。
当我们尚未证得空性,当我们不完全领悟一切事物都是幻相时,这世界会看起来非常真切、真实而坚固。我们的期待与恐惧也会变得坚实而无法控制。举例来说,如果你对自己的家庭有坚实的信念,就会对双亲会照顾你这件事有深切的期待。对街上的陌生人你不会有这种想法,他没有这种义务。了解和合现象以及了解空性,能在亲情关系当中容下一些空间。当你开始了解塑造了你双亲的各种的经验、压力及情况,你对他们的期待会改变,失望也会减少。当我们自己成为父母,只要稍微了解相互依存的道理,都会有效地软化我们对儿女的期待,也可能因而让他们视为是爱。没有这种了解,我们可能有良善的动机去爱护和照顾儿女,但是我们的期待和要求可能会令他们难以忍受。

  相同的,了解空性,你会对社会当中,忽而建构,忽而解构的一切装饰和信仰失去兴趣——诸如政治系统、科技、世界经济、自由社会、联合国等。你就会像一个成年人,不再对孩童的游戏有多大的兴趣。这么多年来,你曾信赖这些机构,而且相信它们能成就过去制度之所不能。然而这世界并未变得更安全、更愉快或更安定。

  这并不是说你必须远离社会。了解空性并非表示你变得漠不关心;事实上,相反的,你生起了一种责任感和慈悲心。如果杰克在那儿吼叫、失态、叫骂每个人不要将蛇放在屋子里,而你知道这是来自他的迷惑,就会对他产生同情心。其他人可能不这么容易原谅他,那么你就可以试着开一点灯。在粗略的层次上而言,你还是会争取你个人的权益,继续上班,在体制内活跃于政治,但当情况改变时,不论是对你有利还是不利,你会有备而来。你不会盲目地相信所有的希望和期待会实现,你也就不会被结果所束缚。

  可是许多人常常选择呆在黑暗之中,我们无法看出造就日常生活的幻相,是因为没有勇气从我们身处的网络之中挣脱出来,我们以为只要持续前进,就已经、或即将会非常舒适。这就好像困在迷宫中走不出来,我们却不想去发掘其他不同于惯常路径的方向。我们不愿意冒险,因为我们认为会损失太多。我们害怕如果从空性的观点来看世界,会被社会遗弃,失去别人的尊重,同时也失去朋友、家庭和工作。幻相世界的诱惑起不了作用;它被包装得如此地美好。我们被各种讯息所淹没,诸如:某种肥皂会令我们拥有天堂般的香气,南滩节食法有多神奇,民主制度是唯一可行的政府系统,维他命如何增加我们的精力等等。我们很少听到非片面的实话,即使偶尔有之,也是以极小的字体呈现。想象乔治·布希到伊拉克,公开宣告说,美国式的民主在贵国实行,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

  如同在电影院里的孩童,我们被幻相掳获了。从这儿开始,衍生了我们的虚荣、野心和不安全感。我们爱上了自己创造的幻相,发展出对自己的外表、财富和成就过度的骄慢。好比戴了面具,却骄傲地认为面具是真实的你。

  从前有五百只猴子,其中一只认为自己很聪明。一天夜里,这只猴子看到湖中的月。它很骄傲地告诉所有其他的猴子们,如果我们到湖里把月亮捞起来,就会成为拯救月亮的英雄。一开始,其他的猴子不相信,但是当它们亲眼见到月亮真的掉在湖里,就决定去把它救起来。它们爬上树,一只抓着另一只的尾巴,试着去捞起闪闪发光的月亮。就在最后那只猴子即将捞到月亮的时候,树枝断了,猴子全落入湖中。它们不会游泳,全部在水中挣扎,而月亮的倒影也因为波浪破碎。我们就像这群猴子一般,渴求名气与原创力,认为自己善于发现新事物,并且试图说服同伴们视我们所见,想我们所思,被野心所驱使,想要成为救世主、最聪明的人或最有睿见的人。我们有各式各样的小野心,诸如让一位女性刮目相看;或大野心,诸如登陆火星等。可是一再地,我们总是掉入水中,抓不到任何东西,又不会游泳。

  了悟了空性的悉达多,对菩提树下的忘忧草或宫殿里的丝绸座垫没有好恶分别。金线织成的座垫价值较高,完全是由人类的野心和欲望造作而来的。事实上,山中的隐士也许会觉得忘忧草比较柔软而干净,而且最大的好处的是坐坏了也不需要担心。你不需要对它喷药,以免猫用爪子去抓它。宫廷生活充满了这类的“珍品”需要相当多的维修保养。悉达多是属于比较喜欢草垫的人,因此他不需要常常回家去补充什么东西。

  我们人类认为心胸宽广是一种美德。要扩展心胸,重要的是不要安于令我们舒适或习惯的东西。如果我们有勇气超越世俗,不被惯常逻辑的界线所限制,就能得到利益。如果我们能超越界线,就能了解空性是如此可笑地单纯。密勒日巴躲进牦牛角不会比某人戴上手套还令你讶异。我们所要挑战的,是对惯常逻辑、文法、字母、数学公式的执着。如果能记得这些习惯的和合本性,我们就能断除它们。它们不是不能破除的,所需要的只是一个条件完全正确、资讯适时到位的情况,你可能突然发现所有依赖的工具都不是那么坚实,它们有弹性、可弯曲。你的观点会改变。如果你信任的人告诉你,多年来你厌恶的妻子事实上是财神婆的化身,你从此以后看她的方式都会改变。相同的,如果你在个上好餐馆中享用一块加满酱汁的可口牛排,津津有味,这时候厨师跑来跟你说这事实上是人肉的话,你的经验会即刻一百八十度翻转。你的可口的概念,变成了呕吐的概念。

  当你从梦见五百头大象的睡眠中醒来时,不会对这些大象怎么装进你的卧室感到困惑。因为它们在梦前、梦中和梦醒后都不存在。然而当你正在作梦时,它们可是非常真实的。终有一天我们会了悟,不只是智力上的了解,事实上没有什么大与小、增与减,这些都是相对的。然后我们就会明暸,密勒日巴如何进入牦牛角,以及为何如阿育王如此的暴君,都会礼敬而降服于此真理之下。
wowoyeah
2013-02-07 09:57
第四章

涅槃超越概念

  根据佛教徒的说法,在他证悟成佛的这一世之前,悉达多曾有无数世,做为鸟、猴子、大象、国王、王后、而且其中有许多世身为菩萨,其唯一的目标就是征服无明因而得以利益一切众生。而最终,在他生为印度太子悉达多的这一世,终于在菩提树下击败了魔王魔罗,抵达彼岸,轮回的对岸。这个状态称作涅槃。证得涅槃后,他在靠近瓦拉那西的鹿野苑初转法轮,而且终其生在北印度地区持续教法。他的弟子有比丘和比丘尼、国王和武士、娼妓和商人等。他自己的许多亲人都出了家,包括他的妻子耶输陀罗,以及儿子罗睺罗。来自整个印度和其他地方许许多多的人,都尊他为无上之人。然而他并没有变为长生不老。经过了长期的教法,他在拘尸那城圆寂了。此时,他更超越了涅槃,而到达称为究竟涅槃(胜涅槃parinirvana)的境界。
wowoyeah
2013-02-07 09:58
天堂:终极的假期



  涅槃、证悟、解脱、自由、天堂——这些字眼,许多人喜欢说但少有人花时间去检视。进入这种状况,会是什么样子?虽然我们可能认为涅槃和天堂大大的不同,可是我们对两者的特性却有差不多的想象。天堂/涅槃,是我们经过多年的缴费、做修行功课、做好国民以后,死去所到的地方。在那儿我们会碰到许多老伙伴,因为它是所有“好”的死人聚集之处,而所有不太好的死人都在下方受苦。我们终将有机会解开生命的秘密,完成未了事宜,弥补缺失,也许还能看见自己的过去世。有一群没有性器官的小婴儿在空中飞来飞去,帮我们烫衣服。我们有满足一切需求和欲望的居所,座落于循规蹈矩的涅槃居民社区中。我们永不需要锁上门窗,可能也不需要有警察存在。如果那儿有政治人物的话,也都诚实可信。一切都恰如我们所希望的;好像极度舒适的退休住宅。或者我们之中有人想象极端纯净的白光、广大的空间、彩虹和云雾,在那上面我们安歇于大乐状态中,行使着神明和全知的能力。我们唯一可能的挂念,是替一些无法同行的亲朋好友担忧而已。

  悉达多发现这些死后世界的版本都是幻想。仔细检视的话,典型的天堂景象并不是那么吸引人,证悟也好不到哪里去。退休、蜜月、野餐都很令人开心——但如果永远如此就不好玩了。如果我们梦想的假期延续太长,就会开始想家。完美的生活会变得很无聊。在这个世俗世界中,我们可以看侦探片、惊悚片及色情片。经过一星期辛苦的工作,我们可以在周五夜晚大肆庆祝。我们可以欣赏季节的改变,也可以在电脑里安装最新版的软体。我们可以翻开早报,读到世界上所有发生的悲惨事件,幻想如果能和世界领袖们换换位子,我们会怎么做。虽然许多时候,这些“单纯的快乐”,事实上分明就是我们的问题。

  相较之下,我们想象的证悟是一种永不改变的无问题区域。我们能够处理完全没有困难的状态吗?许多我们相信是构成快乐的元素,像是惊奇、成就、娱乐等等,我们都不会再有。饶舌歌手Eminem的歌迷们,肯定会厌倦天堂的竖琴音乐——他们会想听他充满脏话的新专辑。如果我们接受书本上证悟的定义,那就无法欣赏悬疑片了;我们全知的能力会毁掉结局所带来的惊奇。暴力的电视游戏或赛马场上的刺激也不会再有,因为我们早就知道哪匹马会赢。

  长生不老是另一个时常被拿来描绘证悟或天堂的特质。一旦我们抵达在云端的新居,就永远不会再死亡,因此我们毫无选择只好一直活下去。我们被困住,无处可逃。我们拥有一切梦想所要的,除了一个出口、惊喜、挑战、满足以及自由意志,因为我们再也不需要它了。检视所有这些状况,从我们目前的观点来看,证悟是一个终极的无聊状态。

  但是我们大多数人不严格地检验对死后来生的描述;我们宁可让它模糊一点,只是概略地想象它是一个完美的最终栖息之处。我们所渴望的证悟是永恒的,类似一种永久居留权。或者有些人认为他们会拥有凡人没有的特殊能力,类似本尊或高等众生的身份回来参访。他们会享有天使豁免权,如同拥用特殊护照的外交官一般。而且因为豁免权和高位阶,他们认为应该可以安排签证,引领亲人们跟着回去。但问题来了,如果这些新移民有自己一套的想法——也许他们想穿某种引人注目的袜子,导致其他天堂众生侧目——天堂会不会在乎?而且如果所有的“好人”都能取得天堂或涅槃的会员卡,那么以谁的快乐版本为标准呢?

  不管我们怎么定义它,每一位众生究竟的目标都是要快乐。难怪天堂或证悟的定义中,快乐是必要的部分。一个好的死后来生应该包含终于获得了我们一直努力想要的东西。一般而言,人们眼中的天堂景象,是活在与目前所处类似的系统里,只是它更精密,而且一切顺利得多。
wowoyeah
2013-02-07 09:58
快乐不是目标



  我们大部分人都相信,心灵道路究竟的终极成就,只会在这一生结束的时候才能到来。我们被这些不纯净的环境和身体所困住,因此必须死亡,才能完全成功。只有在死后,才能完全成功。只有在死后,才能经验到神性或证悟的状态。所以在此生中,我们最多所能做的就是准备;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会决定到底以后是去天堂还是地狱。有些人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希望了。他们认为自己天生邪恶、不良善,不配去天堂——他们是注定要去下界的。相似的,许多佛教徒理性上知道,众生都和乔达摩佛陀一样地具有相同的潜能和相同的本性,然而感性上,他们觉得没有足够的品德和能力,能获准进入证悟的金色大门,至少这一辈子不行。

  对悉达多而言,究竟的安歇之所,不论是天堂或涅槃,根本就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从无明的外衣中解脱出来。如果你一定要指出一个实质的地点,那可能就是你现在坐着的地方。对悉达多而言,那是在印度比哈省一棵菩提树下,垫了一些干燥忘忧草的平石板上。直到今天,任何人都可到该地参访。悉达多所说的自由是无条件、不受限制的。靠着个人的勇气、智慧和精进,可以在此生中证得。没有任何人不具这种潜能,包括困在地狱道中的众生都一样。

  悉达多的目标并不是要快乐。他的道路并非终究引导到快乐。相反的,它是一条直接的道路,通达痛苦的解脱、妄念和迷惑的解脱。因此涅槃既非快乐也非不快乐——它超越了一切二元的概念。涅槃是寂静。悉达多教导佛法的目的,是要让杰克这种因为怕蛇而痛苦的人完全解脱。这表示杰克必须从以为自己不再受蛇威胁而得到慰藉中超越出来才行。他必须了解,从一开始就根本无蛇,只是亚曼尼领带而已。悉达多的目标是除去杰克的痛苦,然后帮助他了解,从一开始,就没有本具存在的痛苦之因。

  我们可以说,只要了悟真理,就会带来证悟的成就。根据了解真理的程度,我们能在证悟的阶段上进展,这叫做菩萨的证量。如果一个孩童被戏剧中的恐怖怪兽所惊吓,我们可以带他到后台,去看卸装后的演员,除去他们的恐惧。相似的,如果你能看见一切现象的背后并了悟真理,你就会解脱。即使这位演员只拿掉了面具,恐惧也就相对减少了很多。相同的,如果一个人局部地了悟真理,也就会有相应程度的解脱。

  雕刻家可以从大理石中雕出美丽的女人,但他应该有足够的了解,不会和他的作品坠入情网。然而,如同希腊神话中匹格梅里安(Pygmalion)爱上了他自己创作的雕像伽拉泰娅(Galatea)一般,我们自己创造出朋友和敌人,却忘记他们是怎么来的。由于缺乏专注力,我们自己创造的东西转化为坚固而真实,而更纠结于其中。当你完全了悟这一切都只是你所创造的,而不只是智识上的了解时,你就自由了。

  虽然快乐被认为只是一个概念,佛教典籍仍然使用诸如“大乐”等字眼来描述证悟。涅槃确实可以被认为是一种喜乐的境界,因为没有迷惑、没有无明、没有快乐也没有不快乐,就是大乐。像是蛇的例子,能见到迷惑和无明的根源从未存在,那是更好的。当你从梦魇中醒来,会感到如释重负,但大乐好比从来就根本没做过梦。从这个角度看,大乐和快乐不同。悉达多对他的追随者强调,如果他们真正地想从轮回中解脱的话,在此生或来生追寻祥和与快乐是完全无用的。
wowoyeah
2013-02-07 09:58
快乐的陷阱


  佛陀有位堂弟,名叫难陀(Nanda),他深深地爱恋他的某一位妻子。他们相互迷恋,日夜难分难舍。佛陀知道堂弟从这耽溺中醒来的时候已到,于是就前往难陀的宫殿乞食。因为难陀一直忙着做爱,造访者通常总是被遣走,但佛陀有他特殊的影响力,许多世以来,他从未曾说过谎言,因为这个功德的缘故,佛陀具有说服的力量。当警卫通报佛陀来到大门口时,难陀虽然百般不愿,却也只好从他的爱巢中起身。他觉得至少应该迎接他的堂兄才是。就在出房门前,他的妻子以唾液沾湿拇指,在他额头上画了一个圈,告诉他必须在唾液干掉以前回来。但是当难陀出去供养时,佛陀邀他去看非常稀有而奇妙的东西。难陀试图找个藉口不去这个观光之旅,但佛陀坚持他一定要去。

  于是两人来到了一个住着许多猴子的山上。其中有一只特别苍老而瘦骨嶙峋的独眼母猴。佛陀问难陀,你的妻子和这只母猴,谁比较美?难陀回答当然他的妻子最美,而且描述了所有她的迷人之处。一谈起她,难陀才想起额头上的唾液早就干了,他非常想要回去。但佛陀坚持拉他去兜率天,在该处见到了数以百计的美丽女神,以及堆积如山的天堂珍宝。佛陀问道,你的妻子和这些女神,谁比较美丽?这回难陀屈身而回答说,比起这些女神,他的妻子好比一只母猴一般。佛陀于是带难陀去看一个由珍宝、美女和侍卫所围绕的无人宝座。震撼之余,难陀问,谁坐在这儿?佛陀叫他去问众女神。她们告诉他,在人间有一名叫难陀者,即将出家成为比丘。由于他的善行,他将投生于天界,成为宝座的主人,我们将会在此服侍他。即刻地,难陀就要求佛陀为他剃度了。

  回到了人间,难陀成了比丘。佛陀叫来另外一位堂弟阿难(Ananda),告诉他要所有的比丘们不跟难陀说话。要他们无论如何都要避开他。切勿交往,因为你们的发心不同;因此你们的见地不同,行为也一定不同,佛陀说。你们寻求的是证悟,而他寻求的是快乐。比丘们因而都避开了难陀,他变得孤单而悲伤。他告诉了佛陀被遗弃的感受,佛陀要难陀跟他再出去走一趟。这回他们去到了地狱界,见到了各种折磨、肢解、闷死的景象。在这之中,有一个巨大的铁锅,地狱小鬼环绕其周,准备侍候。佛陀要难陀去问他们在做什么。啊!他们答道,在人间有个人叫难陀,现为一名比丘。因为如此,他将上天界过一段很长的时间。然而因为没有断除轮回之根,他会过分沉迷于天界的享乐而不追寻更多的善业,当功德耗尽时,他就会直下此锅中,我们就等着煮沸他。

  这时难陀才了解,他必须不只是要离弃不快乐,也要离弃快乐才行。

  难陀的故事说明了我们是如何沉溺于享乐之中。跟他一样,当更好的快乐出现时,我们就马上丢弃现有的快乐。见到了独眼猴,让难陀加强了他的妻子是最美丽的觉受,但是当他见到了众女神时,就毫不迟疑地把她给抛弃了。如果证悟只是快乐的话,那么某种更好的东西出现时,它也会被抛弃。构筑于快乐之上的人生,基础是脆弱的。

  我们人类总是用自己的情况来想象证悟者。想象一位虚构的证悟者模糊的站在远方,比起现前、活生生、会呼吸的证悟者来得容易。因为在我们心中,如此的证悟者除了具足人类所有最好的品质之外,一定是非常不得了、具有超人能力和特征的。也许我们有些人认为非常努力可以终究获得证悟。但是心中有了这么崇高的形象后,“非常努力”可能代表几百万辈子的奋斗以及牺牲所有好玩的东西。这种想法可能在我们愿意去想的时候才会浮现,但大部分时间,我们不愿去想。它太累人了。当我们看到去除一个世俗的习惯有多难时,证悟似乎是遥不可及的。如果我们连烟都戒不成,怎么能想去除贪、瞋、痴的习气呢?许多人认为我们必须委托救世主或上师这样的人来替我们做净化的工作,因为我们没有信心能单独做到。但是,只要我们对相互依存的真理有正确的讯息,加上一点纪律来应用它的话,这些悲观的看法都不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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