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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武侠)闹天八龙

三七生
2011-03-06 11:17
第四十二章 镇海龙挥泪谈往事


  柴宗训究竟年纪还小,讲起事来,夹缠不清,六人听了,更是莫名其妙,尤其是镇海龙侯一元,急道:“宗训,青冥魔祖,为什么会和冷魂仙子动起手来的,你将详细经过情形,和我们说一遍,从头说起!”
  
   柴宗训想了一想,这样一件大事,他当真有不知从何讲起之感。
  
   耶律宝劝道:“宗训,你别心急,慢慢来说,也不打紧!”
  
   柴宗训便将白癫翁、冷魂仙子两人,如何将自己禁闭在暗室之中,自己如何逃了出来,正发现他们在与林紫烟大战,以及如何被冷魂仙子抛下山峰来,侥幸不死,又巧遇青冥魔祖等情,详细说了一遍。
  
   闹天六龙听了,半晌不语,侯一元才问道:“如此说来,你们下山之后,青冥魔祖又到天门宫去了?”柴宗训道:“不错。”
  
   侯一元回头道:“各位兄弟,我们既然未能练成那绝顶神功,总不成放过了老怪物?”
  
   其余五人,相互对望了一番,却是并不言语,这情形大是反常,连柴宗训看在眼中,也觉得他们闹天八龙,八个人誓同生死,虽然老大胡玄,老八邱诚已死,但是结义之情,已历数十年,当然交情仍在,不知为何对侯一元如此冷淡?
  
   震海龙侯一元见了这等情形,长叹一声,道:“各位兄弟,既然不愿上天门宫与老怪物为敌,我也只好独自前往了!”
  
   五人面色严肃,耶律宝道:“二哥且慢,老怪物荼毒武林,我们当然放不过他,但是,二哥你究竟与他有何私冤,那晶雪神杵,为何又会到了冷魂仙子手中,以致在东京附近,我们练那绝顶神功之际,冷魂仙子突然闯到,你们见面似曾相识,这些事的内情,我们完全不知道,二哥你能不能够说一说?”
  
   侯一元又是一声长叹,缓缓地站了起来,向外面踱了开去。
  
   柴宗训并不知道六人在作什么,他心中只是焦急在那山洞之中的孟瑞和林紫烟两人的安危,可是他见六人个个面色神肃,却又不敢催他们去山洞之中,看一看两人究竟如何,只是急得顿足。
  
   过了一会,只听得侯一元沉声答道:“若是我不愿说呢?”
  
   耶律贝道:“二哥,你不愿说,我们当然没有勉强你的道理,只不过我们八人结义,生死与共,你心中有什么烦恼,大家讲了出来,岂非更可商量,何必一人郁结在心,秘而不言?”
  
   侯一元道:“唉,若是说我与老怪物的纠葛,和冷魂仙子也有关系。你们只知道我出身黑道,却不知道我与冷魂仙子,原是夫妇!”
  
   其余五人,其实对于侯一元和冷魂仙子的关系,早在意料之中,只不过未经证实而已,因此听了,并不感到什么意外,只是望住了侯一元,只见侯一元以手掩面,神情像是十分苦痛。
  
   侯一元和青冥魔祖结仇的经过,实和本书,有极重要的关系,但是柴宗训当时听来,却一点味道也没有,见他们像是对孟瑞和林紫烟两人的安危,绝不关心,忍不住道:“六位伯伯,孟大哥和紫烟姐姐,在那山洞之中,我们不去看一看他们?”
  
   病龙卜源冷冷地道:“去看他们作甚?若是无事,他们早已离去,若是有事,他们此际,也早已尸骨无存了,看又何益?”
  
   柴宗训人本很热心,听了大不以为然,但是尚未答言,却听得火鹫在一旁,“呱”地一声长鸣,展开双翅,低飞而至。
  
   柴宗训连忙迎了上去,叫道:“火大叔,可是你愿意和我一起入洞去看看他们?”
  
   火鹫接连叫了三声,却转过头去,意似不愿,柴宗训心中大急,道:“六位伯伯,紫烟姐姐这一年来,虽然跟了青冥魔祖在武林中走动生事,可是那一切,绝不是出于她的本愿,再说,孟大哥总是好人,你们怎么不肯去救他们?”
  
   病龙卜源伸手按在柴宗训的肩头上,道:“孩子,林紫烟离师叛道时,总不见得有什么人强迫过她,我们相信你所说,她随着青冥魔祖作恶,绝非出于本愿,要不然她也不会听信了孟瑞的话,从天门宫中逃了出来,我们并非不去救她,而是根本不消我们出手,自有高人,会为他们设法!”
  
   柴宗训不由得大惑不解,反问道:“另有高人,是谁啊?”
  
   卜源一笑,道:“是谁我们也不知道,你问问火鹫看。它一定已经见过那高人了!”
  
   柴宗训心中猛地一动,想起昨天在山洞之中,自己负了火鹫,拔足飞奔之际,背后那阵阵涌到的大力,当时便觉得事情有异,只怕当真有绝世高人,在侧相助,也说不定。
  
   可是在未曾肯定之前,柴宗训总是不肯放心,连忙又回头问火鹫道:“火大叔,卜伯伯讲的,可是当真?”火鹫却又扭过头去,不愿作答。
  
   耶律宝、耶律贝两人,见他实在着急,便齐声道:“宗训,火鹫必是曾受那位高人所嘱,不可将他来历讲出,你不必追问它了!”
  
   柴宗训不信,道:“六位伯伯,火大叔一直和我在一起,若是有什么高人,我也应该知道,为何我都不知,你们却反而知道?”
  
   耶律宝一出手,将柴宗训拉了过来,道:“你不看看,火鹫双眼,已然隐泛金光,神通较前,又有增进,照你所说,它昨夜方为晶雪神杵所伤,那晶雪神杵与它生性相克,一夜之间,伤势绝不能好,而它如今却全然无事,若不是有高人在暗中相助,怎会有这等样事?”
  
   柴宗训仔细向火鹫看了一看,果然火鹫神采飞逸,较前尤甚。
  
   这才知道六人所言不虚,傍着火鹫,坐了下来。耶律宝转过头去,道:“二哥,你与冷魂仙子,既是夫妻,为何又中途分手?”
  
   震海龙侯一元抬起头来,眼望青天,好半晌才道:“当时,我们俱是黑道中人,但是我后来心向正派,已思改过向善,但是她却变本加厉,是以我们便形同陌路。一别数十年,我也不知她为何改了一个冷魂仙子的名字,也一直不知道中原三魔之一,冷魂仙子,原来便是她。直到上次见面,才认了出来!”
  
   五人奇道:“这样说来,和老怪物又有什么干连呢?”侯一元道:“我与她离开后不久,便与你们相识,连同林……林丹心、李羽十人,辅助了大周天子,但是我和她余情未断,直到老怪物出面,我们才正式分手。唉,老怪物,我与你誓不共存!”
  
   五人半晌不语,也不催促侯一元,他们知道,侯一元一定会将事情经过,讲出来的。
  
   果然,过不一会,侯一元续道:“其时,你们当然还记得,林大侠和九尾妖狐孙艳的那一段孽缘的,逍遥仙子李羽,因此气走,下落不明,林大侠也为人一反常态,我们八人,还曾经劝过他,不要再与九尾妖狐孙艳来往,但是,但是……结果,我自己却也爱上了九尾妖狐孙艳,是的,我也爱上了她!”
  
   五人相互对望,实在不能想像,当时的情形是如何发生的。
  
   侯一元再叹了一口气,道:“那时,林丹心虽然与我们交情如同手足,但是他和九尾妖狐相恋一事,却始终瞒着我们,直到逍遥仙子李羽愤而出走,我们才知道有这样的一件事!”
  
   “那一天,我远离紫烟驿,本来是想将逍遥仙子李羽,寻了回来的。因为他们夫妻两人,本是神仙眷属,我一面心中还在想,那九尾妖狐,竟然能令得林大侠如此着迷,一定是狐媚手段,极是不堪,怎知刚在想着,忽然听得前面不远处,有人大笑之声。”
  
   “当时,征战连年,十室九空,当然发出笑声的,不会是普通人!”
  
   耶律兄弟听至此处,忍不住插嘴道:“是什么人?”
  
   侯一元道:“我当时心中,也是大觉奇怪,大声呼喝,叫发笑之人,现身相见,怎知那笑声虽止,却有一人道:‘侯一元,你先邪后正,与林丹心,胡玄等为伍,谅必胆子不小,可敢追我么?’我当时怎么忍得下这一口气?便一直追了下去!”
  
   天痴禅师点了点头,道:“是了,那一天,我们等到傍晚,也未见你回来,再见你时,已然是大半年之后。你追那人,究竟追到了什么地方,一去如此之久,问你又不肯说?”
  
   震海龙侯一元停立不动,半晌,方伸手向地下指了一指,道:“我追赶那人,一直追到了这里,昆仑山之中,就是这里!”
  
   五人心中,不禁骇然,道:“你竟然从紫烟驿一直追到了此处?”
  
   侯一元道:“没有追到,那人一路上只让我听到笑声,我却连他是什么样子的,都未曾看清。唉,若是换了今日,我一定半途而废,不会一直紧追不舍,但其时少年气盛,又不断被他出言挑逗,竟一直追到昆仑山。这一个月来,一直日夜奔驰不停,到了这里,我实在已然筋疲力尽,若再要用力硬追,只怕便要脱力而死!但是我的确还想再向前追去,可是却力不从心,结果,昏倒在一条小溪边上!”
  
   侯一元双眼四顾,向前一指,道:“那时大约刚在雨后,这一条小溪中,满是清水,潺潺而流,是一条清澈无比的小溪。”
  
   “我昏倒在小溪边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耳边有一个悦耳已极的女子声音,低声道:‘该醒来啦,天也黑了,还睡在小溪边上干什么?’我睁开眼来一看,天色已然昏暗异常,站在我身旁的……是一个……是一个……唉!”
  
   讲到此处,他像是不知用什么话来形容当时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才好!
  
   闹天八龙之中,懒龙秦在海,确是名符其实,懒得出奇,连讲话也懒讲,往往十天八天,不见他开一次口,此时听得兴致勃勃,竟然接口道:“可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
  
   侯一元道:“不!千娇百媚,沉鱼落雁,仙女洛神……无论什么字眼,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丽于万一!她的确是美丽到了极点!”
  
   “我当时一见了她,精神便自一振,立即站了起来,她却向我回眸一笑,避了开去。唉,就是这一笑,我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感觉,我可以为她而死,绝不考虑!”
  
   耶律宝笑道:“二哥只怕是情有独钟,否则何致一见便如此?”
  
   侯一元道:“老三,我又岂是好色之徒?实在是那个少女,太诱人了,不但是美丽,而且那种端淑明艳之处,绝非言语所能形容!”
  
   耶律宝见他讲得郑重,也就不敢取笑,道:“以后怎样呢?”
  
   侯一元道:“我立即追了上去,在那块大石后面,将她追到,她伸出了手来,让我握着,我们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
  
   “站了好一会,她才带着我,慢慢地来到了小溪上,溪水中映出我们两人的身影,她道:‘你看,天下可还有哪两个人,似我们这样相配的?’我一向自负英俊出众,但是听了她的话,却也不禁自惭,答道:‘不,我配不上你!’她却道:‘你说错了,是我配不上你!’我也不与她争论,她也不再说什么,过了半晌,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问我道:‘你说,一个人过去如果走错了路,再想回头,是不是还可以?’问完之后,明澈已极的眼睛便望住了我。
  
   “我忽然听她问出这样的话来,心中也不禁大是诧异,我自己也是改邪归正的人,所以就答道:‘当然可以,一个人只要想回头,不论他过去做过什么,立时回头,都不算晚。’”
  
   “她却又道:‘你……你是不是很爱我?’在她讲那句话的时候,娇羞无限,我一眼便可以望出她是真心真意,讲出那句话来的。我虽然绝不知道她的身世来历,甚至和她相识也只不过一个时辰,但是我却毫不考虑地答道:‘是了!’”
  
   “她悠然地叹了一口气,道:‘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时,你就不会这样说法了!’”
  
   “我笑了一下,道:‘不论你是什么人,哪怕你是武林中传说的九尾妖狐孙艳,我也一样爱你!’唉,你们猜她怎么回答?”
  
   耶律双龙等五人,皆一声不出,柴宗训听得发了傻,心想原来闹天八龙,在武林中享有这等名声高人,早年也不免困于“情爱”两字!
  
   震海龙侯一元来回踱了几步,道:“她当时极是平静,只是苦笑了一下,显得那么凄楚可怜,道:‘我就是九尾妖狐!’”
  
   “当时我不啻是五雷轰顶,呆了好半晌,作声不得,在我的想像之中,九尾妖狐,一定是一个浓妆艳抹,妖形怪状,恶俗不堪的女子,怎知会是这样一个清丽绝俗,天下无双的少女!”
  
   “刹那之间,我明白了何以林丹心为她着迷,因为我自己,也已全然为她迷住了!”
  
   “唉!我直到现在,还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只觉得自己无面见人!”
  
   耶律宝等五人,尽皆一声不出,他们俱是侠义之士,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因为那时候,九尾妖狐孙艳,已然和金龙林丹心双宿双飞!
  
   在中国古时人的心目中,男子有妻之后,再与其他女子相爱,是绝对没有关系的事,但是如果对朋友的妻妾,心存不规,却是大不应该之事!
  
   但是,侯一元却偏偏爱上了九尾妖狐!
  
   侯一元道:“我固然知道她绝不会是在戏耍我,她真的是九尾妖狐孙艳,但是我却丝毫没有放弃爱她之念,反倒哈哈大笑,道:‘你想错了,我刚才不是说过,就算你是九尾妖狐孙艳,我也爱你;如今你果然是九尾妖狐,我当然不会说了不算!’她向我一笑,我们两人,几乎不要讲话,便可以互知对方的心意,我就和她,在这个山洞之中的一间石室内,住了三个月。”
  
   讲到此处,转过头去,望着那黑黝黝的山洞,长叹数声!
  
   天痴禅师双掌合什,高宣佛号,道:“善哉!善哉!”
  
   病龙卜源道:“二哥,那又和老怪物有什么关系,你为何又如此恨他,难道是九尾妖狐后来变了心?”
  
   侯一元道:“没有。她没有变心,我们正在两情相悦,想要就在那石室之中,作终老的打算之际,有一天早上,她却突然失去了踪迹。”
  
   “我等到中午,不见她回来,四处寻找她,但是却没有找到,正在寻找间,又听到了那将我从紫烟驿引来昆仑的笑声。”“这一次,那笑声却没有躲开我,我一循声寻去,便见到老怪物站在那里!”
  
   “我一见他,心中也不免吃惊,因为我虽然知道我万里追踪,未能追到的人,一定是绝顶高手,但是却也没有想到会是他!当时我便厉声喝问:‘老怪物,你将我引来此处,意欲何为?’”
  
   “他却只是扬声大笑,笑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方道:‘侯一元!你改邪归正,原来只是瞒人耳目的。本来,一个人既然出身黑道,想脱离开,直是做梦!’我听了心中大怒,道:‘老怪物,你为何讲出这样的话来?我如今难道尚有作恶么?’你……你们猜他怎么说?他道:‘你名目上改邪归正,实则上勾引朋友之妻,这难道是正派中人的行为么?’”
  
   “他一说出这句话来,我已经知道,一切的一切,全是他的安排!”
  
   “但是,我却仍然相信,我与九尾妖狐之间的情爱,仍然是真心诚意的!”
  
   “当下,我怒喝问他,他女儿去了何处,他却道:‘我女儿他已证明你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令我赢了与人所赌的东道,事情已毕,当然仍回到大侠林丹心,你的好友那里去了!”
  
   “唉!我自问,虽然我和她的情爱,誓同金石,但是事实上,我的确是对不起人,对不起林丹心,没有面目再见世人!”
  
   “当下我在大受打击之际,便默默地离了开去,老怪物得意洋洋的笑声,在我的心中,像是利箭一样地戳着,我一个人不知到哪里去才好。当然,我也明白了事实的经过,是因为老怪物他与人打赌,所以才将我和他自己的女儿当作牺牲!”
  
   “唉!老怪物只知道他女儿九尾妖狐,水性杨花,和我相识,只当是作一场戏,怎知她却会真正地爱上了我!”
  
   讲到这里,面上肌肉歪曲,更是显得他内心的痛苦,已到极点!
  
   病龙卜源劝道:“二哥,你不必难过,你怎知九尾妖狐对你,全是真情真意?”
  
   侯一兀道:“不错,我一个人无头无脑地过了一个月,也忽然想起:傻瓜,九尾妖狐对你,未必是真心,你这样难过作甚?于是,我便重又打点起精神,回到了紫烟驿!”
  
   卜源道:“是的,那时我们看见你,俱都感到异常诧异。九尾妖狐先你一个月到,你们……莫非又曾经密谈过么?”
  
   侯一元道:“是的,所以我才知道她对我,确是真心,我一到的第二天,那时她怀孕已有五个月,和我在深夜,一起到了一处静僻所在。她告诉我,本来,她是不愿意再和丹心兄在一起的,但是如果她离开了丹心兄,武林中人,一定要对我交相指责,令我无法在武林中立足。所以,她才在紫烟驿中,公开地露面,她若不是真心对我,怎会有此一番苦心?”
  
   众人尽皆默然无语。侯一元又道:“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见面,她对我视同陌路,我知道她心中的悲痛,可是我自己地抑制着感情,这一段秘密,便从此被保留了起来,无人知晓?”
  
   “但是,我心中总感到无限内疚,所以,后来当紫烟出世,她突然不知去向,听说是到回旋谷去,逍遥仙子李羽要赶到回旋谷去,将她结果,以及丹心兄死后,我也无颜再与你们为伍,也就独自离去!”
  
   “我与她,从此再也未曾见面,固然我直到现在,仍然深深地爱着她,可是我却只要有见她一次便够了,只要一次!”
  
   五人齐声问道:“为什么?”
  
   侯一元道:“我要向她问一句话?”耶律双龙道:“问她什么?”
  
   侯一元道:“就在我刚回到紫烟驿的那晚,我们长谈之中,她曾对我说,有一件与我们两人有关的大秘密,我当时便曾经竭力追问,但是她却无论如何不肯说,只说一定会告诉我的。我见她不肯说,也就没有再问下去,如今我想再见她一面,便是要她告诉我,究竟是那大秘密是什么事!”
  
   病龙卜源想了一会,道:“二哥,我看她是信口胡说的,往事已矣,多想无益!”
  
   侯一元道:“不!她不是胡说的!”卜源笑道:“何以见得?”
  
   侯一元道:“我在东京和冷魂仙子相遇,她又告诉了我一件事!”
  
   众人大感兴味,道:“她说什么?”侯一元道:“她说,她在十多年前——那日子,算来正是孙艳离开紫烟驿的半年——在塞北见到了九尾妖狐,当时便与她动起手来,但是却不是敌手。孙艳将她穴道点住之后,本来已要下手将她打死,可是忽然住手,道:‘也好,饶你一命,可以叫你传一句话给一元,你如果再见到一元,就对他说,我那天晚上,对他说有一件秘密,但是当时又未曾讲给他听,如今我和三个仇敌,约在回旋谷相斗,此去只怕凶多吉少,不如由你代传了吧,那秘密便是……便是……’她连说了两个‘便是,却又突然住口不言,转身而去,窜出丈许,才弹出一枚小金龙,那小金龙正是丹心兄的独门暗器,赠给她的,将冷魂仙子的穴道解开,竟自去了!”
  
   “冷魂仙子当时也不知她说的是什么,以后也没有再见过我,直到上次在东京见了我,才将这几句话告诉了我。试想,如果是胡言乱道的话,他岂会又对冷魂仙子,特为提起?”
  
   五人皆觉得侯一元所说是实,若是九尾妖狐只是胡说,绝没有因此饶了冷魂仙子一命之理,便问道:“冷魂仙子可曾说起,她当时所约的三个人,究竟是哪三个?”
  
   侯一元道:“当时她没有对冷魂仙子说,但冷魂仙子事后打听到,那三人,一人是‘短命书生’冉升,一个是苗疆大力天神连巨,另一个却是女子,听说是新在江湖走动,因为有人说她面目和九尾妖狐甚为相似,所以要找九尾妖狐,见个高下。从此之后,不但她没有了音讯,便是那三人,也踪影不见!”
  
   五人沉吟片刻,病龙卜源道:“二哥,这事情照我来看,青冥魔祖,可能知道其中详情,再要不然,我们一齐上回旋谷一行,就算她死在那三人手下,但是那三人只怕也是凶多吉少,那件秘密,在她而言,既是切切在心,欲言又止,一定非同小可,如果有可能,她一定在死前,留有遗言,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出来。如今,天门宫中,老怪物众叛亲离,只有他一个人,我们以六人之力,与他死拼,只怕可以取胜!”
  
   病龙卜源一向是闹天八龙中的智囊,众人听了,俱道:“不错,我们上天门宫去寻老怪物!”
  
   柴宗训半晌未曾开口,此时方道:“六位伯伯,我不到天门宫去!”
  
   卜源道:“胡说,你不到天门宫,又到什么地方去?”柴宗训道:“我去找紫烟姐姐!”
  
   众人看出他对林紫烟,大是深情,叹了一口气,道:“宗训,紫烟和你,虽然曾指腹为婚,但是她已然离师叛道,我们见了她,绝不能轻易放过,何况她一颗心也不在你身上,你去找她何用?”
  
   柴宗训执拗道:“我只是不上天门宫去,有火大叔跟着我,只怕到哪里也不会吃亏!”六人又劝了一阵,柴宗训只是不肯听。
  
   六人见扭他不过,只得道:“宗训,你本身武功不甚高,一切事情,皆要由火兄决定。记得,若是遇到赵匡胤,或是有人叫你再入禁城,无论是何人,你切切不可答应,我们事毕,便会到处去找你的!”
  
   柴宗训点头答应,侯一元又从自己身上,除下晶雪甲来,穿在他的身上,又仔细叮咛了一番,六人才往天门宫而去。
  
   柴宗训等六人走开,连忙和火鹫来到了那山洞口,仔细向洞内张望了一会,大声叫道:“紫烟姐姐!孟大哥!孟大哥!”
  
   可是叫了半晌,空自激起了阵阵回音,却是无人答应,柴宗训一横心,正要拼着危险,进洞去寻找一遍,忽然听得身后响起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你大呼小叫,想找谁啊?”
  
   那声音突如其来,倒将柴宗训吓了一跳,而且心中还生出了一阵厌恶之感。
  
   因为一听声音,不消辨人,他已然可以听出,来的正是孟冬儿!
  
   孟冬儿在天门宫中,作威作福,又曾在晶雪谷中,害得柴宗训差点儿没命,若不是柴宗训自知打不过她,早已和她动手了。
  
   因此连头也不回,道:“我找人,关你什么事,要你来多口?”
  
   孟冬儿“嘿”地一声冷笑,道:“你找人,和我当然没有关系,但是有人正在找你,只怕和你倒有很大的关系哩!”
  
   柴宗训听出她话中有因,只当是林紫烟和孟瑞两人,正在寻找自己,碰到了她,因此连忙回过头来,道:“谁?谁找我?”
  
   孟冬儿嘻嘻一笑,道:“当然是要找你的人找你了。反正不是我!”
  
   柴宗训见他竟然不肯说,心中不禁有气,但继而一想,自己正想他说出来林紫烟和孟瑞的下落来,若是得罪了她,她一定更不肯说,只得忍住了气,道:“孟姑娘,你告诉了我吧!”
  
   孟冬儿却仍是并不回答,双目斜注,看了火鹫半晌,道:“这火鹫很听你的话是不是?”
  
   柴宗训道:“孟姑娘,你怎么能直呼它的名字?应该叫它火大叔!”
  
   孟冬儿的脸上,掠过了一个极是诡异的笑容,道:“我就叫它火大叔也不妨。如果你肯叫它,跟我骑上一骑,玩上一会,我便告诉你,是谁人在找你!”
  
   柴宗训虽然不愿意火鹫为她所骑,但是为了要知道林紫烟和孟瑞两人的下落,却是无法可施,道:“也好,也好,可是火大叔要是不答应,我却也没有办法!”
  
   一面说,一面向火鹫走去,道:“火大叔,孟姑娘想要骑你在天上飞一会,你若是肯答应了她,她便会告诉我谁在找我了!”
  
   火鹫转头斜视,意似不屑,过了一会,才“呱”地叫了一声。
  
   柴宗训喜道:“火大叔。你答应了!孟姑娘,你可不能反悔!”
  
   孟冬儿心中另有阴谋,见火鹫居然肯答应,心中也是大喜!
  
   本来,火鹫通灵无比,也已看出孟冬儿心怀不善。但是它却感柴宗训负它出洞之德,因此不忍心拂了柴宗训之意,才勉强答应的!
  
   孟冬儿虽然见火鹫首肯,但一则她在晶雪谷外,曾吃过火鹫的苦头,二则她心中怀着鬼计,因此加倍防范,来到火鹫的身边。
  
   柴宗训看了,不禁好关,道;“孟姑娘,火大叔既然答应了你,让你骑上一会,绝无反悔之理,你何必怕它捉弄?”
  
   孟冬儿心中恨极,暗自“哼”地一声,道:“小鬼,等一会才要你好看。”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一翻身,上了鹫背,火鹫立即腾空丽起。
  
   她在第一次见到火鹫的时候,就想要骑着火鹫,在半空中遨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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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3-06 11:17
第四十三章 孟冬儿辣手创灵禽


   但是却因为出言不逊,非但没有骑成,还因此吃了大亏,以后她又将火鹫囚于寒潮洞中,和火鹫的关系,越来越僵,始终未能如愿,直到此际,方遂心愿,只觉得耳际风声呼呼,凌空飞翔,舒服已极,而且瞬息百里,心中暗忖,这火鹫若是属自己所有,该有多好?但偏偏这扁毛畜生,却对自己这样坏法!
  
   她心中这样一想,更肯定了她早已打定的坏主意,没有多久,火鹫便已盘旋而下,柴宗训迎了上来,叫道:“孟姑娘,什么人在找我,你已然在半空中玩过,也该说与我知了!”
  
   孟冬儿一面跨了下来,一面答道:“好!”她在讲话的时候,是向柴宗训走去的,可是只走出了一步,便突然一个转身,手扬处,一蓬绿色的浓雾,疾发而出,迳向火鹫当头罩下!
  
   那团浓雾,才出手时,只不过尺许方圆大小的一团,可是幌眼之间,已然展布开来,几达丈许方圆,将火鹫全都罩住!
  
   奇的是那一团浓雾,虽然由小而大,展布开来,可是颜色却未见淡下去,仍然是浓得碧也似绿,柴宗训在一旁大惊道:“孟冬儿,你找死么?”
  
   一言未毕,只听得火鹫“呱”地一声长鸣,双翼横展,力如排山倒海,向孟冬儿拂到!
  
   孟冬儿本来就早有准备,浓雾一出手,便足尖一点,向后倒跃了出去,但是火鹫发动得比她更快她人刚跃在半空,那股大力,已然拂到,将她如断线风筝也似,直拂出七八丈去!
  
   总算孟冬儿这一年来,功力大有精进,因此虽然退得狼狈,但却未曾受什么伤害。
  
   可是她见火鹫如此神威,又不知自己所发的那一团毒雾,曾否见功,心中却吓了一个三魂皆冒,一落地之后,立即紧紧地躲在一块大石之后,向外看时,只见柴宗训,向被裹在浓雾之中的火鹫窜去,但是却被火鹫伸翅扫退,紧接着,又是“呱”地一声长鸣,突然腾空而起,直冲汉霄!
  
   在火鹫飞起来时,那团浓雾,也被双翼横伸之力,带起老高,在半空中丝丝飘散,其色珠绿,好看之极,就像是正月里放的花炮一样。
  
   柴宗训被火鹫拂出之后,呆了一呆,抬头向天空,大叫道:“火大叔!火大叔!”
  
   可是他功力能有多高,叫声在平地之中,也至多传出里许开外,何况空中风急?叫了十七八声,只见火鹫越飞越高,只剩下了一个小红点,一个转眼间,连小红点也自不见了!
  
   柴宗训还盼火鹫再会回来,但是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却仍是不见。
  
   柴宗训心中不禁大恨,一回头,却见孟冬儿在大石后,鬼头鬼脸地向自己探望,怒喝道:“孟冬儿,你放了些什么东西,将火大叔赶走了?”
  
   孟冬儿看这情形,分明是自己一击奏功,火鹫已然中毒,只顾逃命去了,喜道;“我放的是什么东西?你倒猜猜看!”
  
   柴宗训怒不可遏,骂道:“放你的春秋大屁,谁耐烦和你猜谜语?”
  
   孟冬儿道:“你不猜也罢。我告诉你吧,我所放的,乃是师父所传,昔年苗疆碧绿神娘所传的碧绿神蛊,其毒无比,只要一被沾上,饶你数十年功力,也不免中毒身亡!”
  
   柴宗训吃了一惊,道:“如此说来,难道火大叔已然中了毒?”
  
   孟冬儿得意洋洋,道:“那还用说,这扁毛畜牲,也知道欺侮人,是要给它点苦头吃吃!”
  
   柴宗训呆了半晌,想起刚才火鹫直冲汉霄的情形,心中不信火鹫会中毒身亡,心中一动,突然大叫道:“火大叔,你来得好,快别放过她?”
  
   柴宗训这一叫,本是无中生有,但是孟冬儿却着实被她吓了一跳!
  
   连忙一溜烟也似,向大石后面躲去。等到躲定,方敢抬头上望,只见青天白云,哪有火鹫的影子?柴宗训则已然拍手笑道:“孟冬儿,你说火大叔中毒身亡,如何你还会这样害怕?”
  
   孟冬儿这才知道上了他的大当,怒火中燃,心想这半晌火鹫不见,大约是不会来的了,放心大胆,从大石后而,闪了出来,道:“你不是要我告诉你,谁在找你么?还要不要听?”
  
   柴宗训忙道:“要啊,谁说不要,可是孟大哥和紫烟姐姐在找我?”
  
   孟冬儿“格格”一笑,道:“你完全猜错了,根本不是他们两人!”
  
   柴宗训愕然道:“然则又是谁?”
  
   孟冬儿道:“讲出来你也是认得的,就是青冥魔祖!”柴宗训吓得面色发青,道:“他……他找我作甚?”孟冬儿哈哈笑道:“那我怎么知道?总之他见到你,不会不欢迎就是了,你跟我去吧!”
  
   柴宗训心知,如果再落在青冥魔祖手中,更不知要受多大的折磨,只盼火鹫能来救他,但是天上却只见白云飘飘,全无火鹫的影子,只得退后一步,单掌当胸,道:“我不去!”
  
   孟冬儿好整以暇,道:“你……不去么?”柴宗训道:“当然不去!”
  
   孟冬儿突然“哈哈”一笑,身形暴起,叱道:“你不去,我抓你去!”
  
   话还未毕,人已然凌空扑到,五指如钩,抓向柴宗训的心口!
  
   大凡武学招式,以爪抓人,大都抓向凸出之处,如头顶、肩头、手臂,但是孟冬儿这一抓,却抓向柴宗训的胸口。
  
   这并不是说孟冬儿的武功特别高,而是她明知柴宗训不是自己的敌手,所以出手特别狠辣!
  
   原来当冷魂仙子,和白癫翁在天门宫中,与青冥魔祖交手之际,孟冬儿也在一起。
  
   但是,白癫翁心怯,竟然弃冷魂仙子于不顾,而只求自保之后,孟冬儿已然看出,情形对青冥魔祖,大是有利!
  
   煽动白癫翁和冷魂仙子两人,对付林紫烟的,更是林紫烟,所以孟冬儿自知,若是青冥魔祖大获全胜之后,自己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她为人何等见机,所以立即偷偷地溜下山来,又不敢远行,只是匿在山脚下。
  
   第二天一早,她本来想就此离开昆仑山,再作打算,但是走出了没有多远,便碰到了闹天六龙,和柴宗训在讲话。
  
   本来,以闹天六龙的功力而论,十丈以内,略有动静,便可觉察。
  
   但其时,震海龙侯一元,却正在叙述他当年与九尾妖狐相恋的经过。
  
   这是一段从来未为人知的武林秘密,而且事情又是发生在和众人誓同生死的侯一元身上,是以人人全神贯注,竟未发现孟冬儿躲在一旁。
  
   孟冬儿此时,也唯恐被六人及柴宗训发现,等到六人上山,她才松了一口气。
  
   若是常人,刚才未被人发现,已然算是徼天之幸,自然不会再生妄想。
  
   可是孟冬儿本来,便受郁三娘娇纵,无所不为,自随冷魂仙子之后,耳闻目染,更是彻头彻尾,成了邪派中的人物。
  
   眼下柴宗训一人在此,如果能够将他制住,带到天门宫去,将他交给青冥魔祖,则从青冥魔祖如此看重他的情形来看,自己不但可以将功赎罪,说不定还可以蒙他青睐,取林紫烟之位而代之!
  
   所以,她才突然现身,假言有人找柴宗训,她本来也不知道柴宗训和林紫烟,孟瑞失散一事,及至看到柴宗训的神态,才知道可以趁此挟持,便以“碧绿神蛊”所化的毒粉,害了火鹫。
  
   那“碧绿毒蛊”,原是苗疆使蛊毒的第一能手,碧绿仙娘所制。
  
   早年冷魂仙子,远游苗疆,其时碧绿仙子已然百岁开外,行将死去,冷魂仙子凑巧遇上,竟蒙她赠了一皮袋最是厉害的“碧绿神蛊”!
  
   那碧绿神蛊,沾物立毙,不但是动物,即使是树木,一被沾上,也会枯死,实是厉害之极的物事,冷魂仙子一直珍而不用。
  
   本来,冷魂仙子既有这样一等一的毒粉在手,若是在和青冥魔祖对敌之际,放了出来,只怕仓猝间,青冥魔祖也不易应付!
  
   但是冷魂仙子却怕那碧绿神蛊的毒性,太以厉害,而且又不是自己所制,而是他人所赠,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带在身边,总是危险,所以只是挂在住所的墙上,极少带在身边。
  
   而孟冬儿却听得冷魂仙子讲起过那碧绿神蛊的厉害,所以在逃走的时候,竟然顺手牵羊,将一袋碧绿神蛊盗走!
  
   那一袋碧绿神蛊,被孟冬儿一下子全都扬了出来,火鹫若不是近两日来,另有奇遇,只怕当时虽然不致于立便死,也必然神态萎靡,不能再飞!饶是如此,它一飞上空中之后,自然也觉出中毒已深,因此再也顾不得柴宗训,一迳飞往南海离火岛去了!
  
   火鹫一走,孟冬儿更无忌惮,凶残面目毕露,竟想将柴宗训抓到天门宫去!而且一出手,便是极厉害的招数!柴宗训单掌当胸,便已然是摆开了“四苦掌”的起势,一见孟冬儿抓到,身子一沉,一式“死人推磨”,身子疾转,非但将孟冬儿的一抓,避了开去,而且趁机还了两掌!
  
   孟冬儿“哈哈”大笑,道:“臭小子,你居然敢还手?”踏步进身,两掌推出。
  
   这两掌,她已然使出家传“晶雪神掌”功夫,寒风习习,将柴宗训全部包住,柴宗训心中吃惊,明知如今对着孟冬儿,极难讨好,因此已然打定了硬拼的主意,身形略矮,也是双掌齐出,向孟冬儿压来的两只手掌,迎了上去!
  
   柴宗训这一下,可以说是危险之极,因为他不但内功不如孟冬儿,不能将孟冬儿掌上寒毒挡退,要身中晶雪神掌的奇毒。而且,孟冬儿的右掌掌心之上,还贴着染有剧毒的龙胃皮!
  
   孟冬儿见柴宗训竟如此拼命,心中倒也不能不略有忌惮,右臂一缩,向外一圈,已然将柴宗训左手的一掌掌势圈了开去。
  
   而左掌却仍然向柴宗训疾压而下,眼看双掌即将相交,陡然之间,柴宗训只觉得右掌臂弯处,似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那一碰的感觉,极是轻微,可是所带来的大力,却是不可思议!
  
   而孟冬儿的手掌,也恰于此时压到,双掌相交,“叭”地一声响,孟冬儿待要趁机将寒毒逼入柴宗训体内时,突然觉出柴宗训的掌力,简直大得不可思议,倏然之间, 自己所发的晶雪神掌的掌力,竟像是要被柴宗训逼了回来一样!
  
   孟冬儿自然知道,晶雪神掌最忌的,便是掌力被对方所逼回。
  
   因此连忙手臂一缩,硬生生将手臂,缩回了数寸,而就在此时,柴宗训掌心上的大力,也如山岳倾崩也似,涌了过来,孟冬儿只觉自己犹如同浪中小舟,踉跄退出两三步,方得站稳。
  
   这一下,不禁令得孟冬儿莫名其妙,不知道柴宗训何来如此深厚的内力。
  
   不但孟冬儿莫名其妙,连柴宗训自己,也是愕然不知所措!
  
   只听得就在孟冬儿退出之际,传来了“拍”地一声,低头一看,一枚小石子,跌在脚边。
  
   柴宗训虽然自小便在禁宮之中过日子,便是赵匡胤为了笼络他,在表面上对他极好,也不时和他讲些武林中的见闻。
  
   因此柴宗训的见闻,也自不差,一见那枚小石子跌到了地下,心中便已恍然。知道自己那一掌的力道,会变得如此之大,一定是有不世高人,在一旁暗中帮助自己退敌!
  
   而那人武功之高,实在匪夷所思,只凭一枚小石子之力,还不是直接打在孟冬儿身上,便能将武功已臻一流境界的孟冬儿,打得狼狈而退,这分明是绝顶的“隔山打牛”功夫!
  
   立时四面一看,却又不见人影。但柴宗训既知有高人在一旁相助,胆子便顿时壮了起来,冷冷一笑道:“孟冬儿,你要抓我,怎么反倒向后退了开去?”
  
   孟冬儿在莫名其妙之余,本也想到,可能是有人在暗助柴宗训。
  
   但是她四面一看,空荡荡地,却是一个人也无,细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形,的确是邪门已极,但是她却又无沦如何不能相信,柴宗训能在几天之中,便武功凌驾自己之上!
  
   因此一听得柴宗训出言讥讽,心中恨极,暗忖我至多拼着给青冥魔祖四处搜捕,先将你这臭小子,毙在掌上,以出这口恶气!
  
   身形飘动,欺向前来,喝道:“臭小子,还敢和我对掌么?”
  
   柴宗训哈哈一笑,说道:“笑话,我有什么不敢?来!”
  
   孟冬儿右掌一翻,一招“雪花六出”,已然拍出,她存心和柴宗训对掌,本来绝不应该使那招“雪花六出的。
  
   因为那一招“雪花六出”,在晶雪神掌之中,算是极精奥的招式,一掌发出之际,掌影幻变,宛若六掌,用以对掌,自是大不适合。
  
   但是孟冬儿刚才莫名其妙地被柴宗训掌力震出,虽知其中另有蹊跷,决非柴宗训本身内力,突然增进,但是也不得不忌惮三分。
  
   柴宗训见她一掌发出,掌势奇幻,影影绰绰,像是有六只手掌,一齐向自己袭到一样,陡地想起自己所习的四苦掌中。“死人推磨”那一招,也可以幻出六掌来,只惜自己学四苦掌的时间太短,以致于未能习传,不妨使出来试上一试!
  
   手掌一翻,身形流转,迳自使出了那一招“死人推磨”!
  
   本来,孟冬儿那一招“雪花六出”,掌势飘忽如风。一经施展,柴宗训绝无还手的余地。
  
   可是柴宗训一招甫施,手臂向外一抬,手掌向外一翻之际,在后背心上,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拍了一下,这一下,比诸刚才弹中他臂弯的那块小石子,还要厉害,柴宗训只觉得身不由主,向前跨出了一步,一掌发出,有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背心“灵台穴”,直通四肢百骸,最后,却从掌中透出,刹那之间,掌风陡盛,狂飚大作!
  
   这一来,连柴宗训也不禁吓了老大一跳,看孟冬儿时,那股强劲已极的劲风过处,早已将她扫退了丈许开外,跌倒在地!
  
   那情形,就像柴宗训本身便是绝顶高手,已然到了根本不需要任何招式,只凭精纯已极的内力,举手投足之间,便可以制敌于死地一样!
  
   孟冬儿接连两番受挫,哪里还敢再逗留?一骨碌翻起身来就走。柴宗训哪里肯将她轻易放过,道:“臭丫头。别走!”
  
   足尖一点,三个起伏,便将要迫近,孟冬儿连头都不敢回,给柴宗训一口气追出了里许,堪堪追上,孟冬儿无法可施,只得猛地一侧身,一个“肘锤”,向柴宗训撞了过来。
  
   柴宗训有了刚才两番经验,已然明知有绝顶高人,在一旁相助,有恃无恐,伸指向孟冬儿肘部的“曲池穴”弹去。
  
   但是孟冬儿那一撞,却是虚摺,柴宗训指才弹出,她手指一缩,已然避开,跟着疾一转身,一掌向柴宗训肩头拍到,用的还是右掌!
  
   柴宗训觉出刚才一弹之际,似乎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帮助,心中一怔。
  
   而孟冬儿所使的那招,名唤着“旋风扫雪”,势子最是迅疾,“叭”地一声,已然击中了柴宗训的肩头!才一击中,便高叫道:“好哇,小贼敢情还愉了我的‘晶雪神甲’!”
  
   正是因为柴宗训穿着晶雪神甲,所以孟冬儿掌心的染指毒龙胃皮,才未能将他刺伤,而且晶雪神掌的寒毒,也未能入他的体中。
  
   但是孟冬儿的掌力,却将柴宗训震退了三步,方得站稳!
  
   孟冬儿见自己一招得手,心中一怔,高叫道:“臭小子,刚才的威风呢?”
  
   柴宗训也不明白何以刚才的高人,不再出手帮助自己,再不答言,转身便走。
  
   孟冬儿乃是何等乖觉之人,一看出柴宗训心怯,刚才还唯恐走不及,被柴宗训追上,此时,立即掉过头来,反向柴宗训迫去!
  
   两人一前一后,疾逾流星,片刻之间,便来到了原来的地方。
  
   柴宗训高叫道:“哪一位前辈,刚才既然曾助我退敌,如今千万再助我一助!”
  
   孟冬儿大笑道:“臭小子,原来刚才是依仗他人的威风,此时尚有人助你么?”
  
   足尖一点,一口真气提起,身子在半空之中,一个盘旋,凌空一击,击向柴宗训的头顶。
  
   柴宗训只感到一股寒风,自上而下,压了下来,不得已只得一个转身,扬掌去迎。
  
   也就在这个时候,柴宗训只觉得背心处又有一团物事,贴了上来,和刚才一样,掌风过处,将孟冬儿摔出了老远!
  
   柴宗训还想再追了上去时,忽然听得耳际,传来了一个极是苍老,极是柔和的声音,道:“得意不可再往,不必再去追她!”
  
   柴宗训一怔,知道那声音定是相助自己的那绝顶高手所发,忙道:“前辈,她却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为何放过了她。”
  
   那声音高宣佛号,道:“善哉,得饶人处且饶人,她虽然作恶多端,但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何不给她一个自新之机?”
  
   柴宗训向前看去时?孟冬儿早已跑出老远,想追也追赶不上。何况刚才曾经试过,一追得远了,那高人便不肯再帮自己的忙,反倒要吃她的亏,不追也罢,转身行了一礼,朗声说道:“前辈如何称呼,可能见示么?”
  
   那声音哈哈一笑道:“我早年便没有名字,如今更是不用提了!”
  
   柴宗训心想,人哪有没有名字的,但是却也不敢再多问,过了不久,那声音又道:“你一人在江湖闯荡,极是凶险,不如回东京宫中去吧!”
  
   柴宗训一怔,心想闹天六龙走时,吩咐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回到宫中去,但是这位高人,却又偏偏劝自己回到皇宫中去!
  
   正在犹豫,那人像是已然洞察了他的心事,道:“闹天六龙,曾吩咐你切不可再回宫中,但是你却是以宫中,最是安全,我给你一只面具,你戴了行路,一路上不会被人认出,而且一到宫去,你赵伯伯见了那只面具,便可以知我是谁,也十定不会亏待你的,舍此之外,却是别无他途!”
  
   柴宗训听他讲来,像是对自己的事情,俱都知道一般,也不敢违扭,道:“既然如此,我就谨遵台命便了,但是那面具──”
  
   他本来想说,“那面具你如何给我”,可是话未说完,已然看到一件物事,自侧面缓缓地飞了过来,等到发现时,已经有巴掌大小,竟然不知道它是从何而来的!看这情形,竟像是从大半里以外的地方飞过来的一样!
  
   柴宗训心知那人,定然是非同小可的人物,连忙一伸手,将那只面具,接在手中,觉得轻若无物,但却不是软的,而是硬的。
  
   伸指扣了扣,其音“谷谷”,也不知是何物所铸,翻过来一看,却制成的是一个笑口常开的人,栩栩如生,柴宗训戴了面具,又听得那柔和声音道:“沿途切不可多生事端,一到禁城,便找你赵伯伯?”
  
   柴宗训心想见那人一面:忙道;“前辈身在何处,容我拜谢!”
  
   那声音却笑道:“做人切不可打讹语,你是实想见,却又说什么拜谢,你赵伯伯见了这面具之后,自然知我是谁,你问他便了!”
  
   柴宗训被那人说穿了心事,不由得面红耳赤,道:“前辈莫怪,我去了!”
  
   认定了方向,迳自离开了昆仑山,向开封府而去,如今暂且搁下不表。
  
   却说闹天六龙,各展轻功,向山峰之上攀去,他们六人,俱是功力绝顶的人物,哪消片刻,便已然将到峰顶,仰头望去,已然可以见到峰头,但是尚有五六十丈的一段,却全是滑不溜手的峭壁!
  
   那三面十丈峭壁,光滑如镜,武功再高,也无法攀缘而上。
  
   震海龙侯一元“哼”地一声冷笑,道:“老怪物以为凭此天险,便能高枕无忧,在天门宫中逍遥一世,不怕人找他了么?”
  
   伸手一掌,按在那峭壁之上,内力疾吐。他内力何等深厚,只见右屑在指缝中簌簌而下,不一刻,提起手来,已然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手印!
  
   其余五人,皆知他的用意,因为以他们六人的功力而论,只要每隔丈许,有上那么一个浅的手印,那四五十丈峭壁,便可攀登!
  
   侯一元身形一纵,正要存身在那手印之上,再去第二个手印时,却被病龙卜源所阻,道;“二哥,咱们不必由此到峰顶去!”
  
   侯一元道:“你难道知道另有通途?”
  
   卜源道:“自然,天门宫中若是只有老怪物一人,则他本领在我们任何一人之上,恐怕可以由此而上,但天门宫中却人数众多,除了老怪物一人以外,其余人万万比不上我们,若非另有通途,他们又怎样能够到得了天门宫上?”
  
   耶律宝道;“对啊! 咱们不妨找上一找!”
  
   六个人围着峭壁,团团转了一转,没有多久,便发现一个山洞。那山洞虽然只有丈许方圆,但是向内望去,却隐隐生光。
  
   六个人走进去一看,山洞深不过三丈许,便是尽头,但是却折而向上,像是一口极深极深的井一样,在洞壁之上,有突出的梯级,可以轻而易举地爬到山顶,到达天门宫中!
  
   懒龙秦三海一见这等情形,便笑道:“二哥,刚才照你的办法,却不是烦恼到极?”
  
   侯一元向上看了一会,道:“你们莫高兴,这里走不得!”
  
   秦三海愕然道:“却是为何?”侯一元道:“你们看,我们若是从此上去,固然方便,但如果走到一半,老怪物从上面推些大石下来,我们却是不易躲避,大大吃亏!”
  
   秦三海搔了头皮,道:“说得倒有道理,但是怕老怪物未必知道,我们上山找他来了!”
  
   侯一元道:“老五,你将老怪物当作何等样人了,岂有我们来到此处,他尚有不知之理?”
  
   六个人商议了一阵,都觉得侯一元的话,大有道理。从此而上,虽然便当,但是却极是危险。但是舍此而外。却又别无通途!
  
   卜源道:“早知如此,我们请火鹫相助,到天门宫,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侯一元道:“但这时候,只怕宗训早已带了火鹫走远了!”
  
   六人一齐抬头向上看着,半晌,耶律宝耶律贝两人忽然道:“你们看,那上面的洞口.能有多么大?”
  
   余人仔细一看,道:“也只不过刚好够一个人出入而已,不会太大。”
  
   耶律双龙道:“那我们岂不是傻了,那洞既然如此之小,我们怕他掉什么东西下来?”
  
   经两人一提,众人也是哑然失笑,因为一块这样大小的石头,就算压了下来,对他们而言,也只要劈空一掌,便可挡开!
  
   天痴禅师道:“善哉,那我们还等什么,我们快上去再说!”
  
   卜源想了一想,却道:“且慢,若是老怪物推一条石柱下来呢?” ‘
  
   耶律双龙道:“石柱更易防范,一掌推去,便可以推过一旁了!”
  
   若是换了旁人,一发现通道,早已走上去了,但六人见多识广,商议了半晌,觉得虽有危险,但却可以防范。可是六人虽然盘算得仔细,却总还未曾料到,青冥魔祖,另有妙着!
  
   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却说六人计议已定是由侯一元带头,卜源殿后,一齐向上面攀去。六人身法快疾,转眼之间,已然攀上了十余丈,正在此际。忽然听得洞口之上,传来了青冥魔祖的“桀桀”怪笑之声,道:“闹天本有八龙,如今只剩其六,尚要不知死活,想到我天门宫来撒野?”
  
   六人一听青冥魔祖的声音,才知道自己上山来一事,他果然已经知道,虽然正邪殊途,绝不相容,但对于老怪物之能,却也好生佩服。
  
   侯一元朗声答道:“老怪物,我们就是要来找你,算一算旧帐!”
  
   青冥魔祖冷笑一声,笑声在石洞中回荡不已,道:“你们六人,从速退下,念在你们数十年苦练,名头之高,只在我之下,从此对我,服服贴贴,还可以饶你们一命!”
  
   六人听出他口气,狂到了极点,心知他决不至于空口说白话,心中不禁怵然而惊,可是既来到此处,若是被他一番话吓退,除非从此不想做人,否则,怎有面目去见人?
  
   耶律双龙一等青冥魔祖说完,便大笑道:“老怪物,你缩头缩颈,行径与往日大异,莫非自知大限将至,害怕起来了么?”
  
   青冥魔祖也大笑道:“老夫好意网开一面,容你们有条逃生之路,既然你们不识好歹,老夫今日便要将闹天八龙四字,从武林中抹去!”
  
   六人互望一眼,决定不理会他的恐吓,仍然向上“刷刷刷”地窜去。
  
   片刻间,又窜上了十余丈,忽然听得洞顶上传来“轧轧”的怪声。
  
   接着,便是青冥魔祖的大笑声,眼前一黑,那洞口已然被什么东西遮住,突然,又是“轰”地一声,四周围突然变成了热得不能再热,一股形同瀑布,火星乱迸的物事,从上面浇了下来!
  
   六龙在一个错愕之间,已然看清自上面浇下来的,是什么物事,一齐脱口叫道:“烧熔的铅汁!”一点不错,青冥魔祖浇下来的,乃是烧熔了的铅汁!
三七生
2011-03-06 11:19
第四十四章 毒斗毒魔祖中毒瘴


   他们六人,事前曾经料到,在此处上天门宫,必然为青冥魔祖所阻。
  
   因为青冥魔祖占据着对他来说,极是有利的居高临下之势。
  
   可是六人却也未曾想到,青冥魔祖竟会浇下烧熔了的铅汁!
  
   若然青冥魔祖是推下什么巨木大石,以六人的功力,足可以防备,但是那烧熔了的铅汁,才一浇下,便热力四射,虽然尚未触及其人身上,六人已然觉得炎热无比,几乎连气都透不过来,而铅汁四溅中,有几点溅到了六人的身上。
  
   他们功力再高,总是血肉之躯,被烧熔的了铅汁溅上来,立时“嗤嗤”连声,肌肤上起了小泡。
  
   这时候,他们六人,全都在山洞壁上,上又不能,下又不能,情势可以说是危险到了极点,铅汁的轰发之声,和青冥魔祖的轰笑声,交织在一起,更是惊心动魄,这六人虽然个个都是一生闯荡江湖,过去在千军万马之中,亦了然无惧,但此时也不禁为之色变!
  
   从青冥魔祖倾下铅汁,到他们的处境,危险到了极点之际,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病龙卜源一见这情形,便知道若是再在壁上存身,非死不可,连忙道:“各位兄长,我们快退!”
  
   卜源为人,最是机警,他虽然排行最低,但昔年每当闹天八龙,处在什么危急的情形中时,总是由他来出主意,想办法。
  
   如今他一叫退下,其余的五人,便一齐低头望去。
  
   怎知不望犹可,一望之下,心又不禁凉了半截,原来青冥魔祖倾下的铅汁,像是瀑布也似,垂直而下,铅之为物,最是沉生,自那洞口处倾了下来,一转眼间,便到了洞底。
  
   此际,洞底上已然铺上了寸许厚的一层铅汁,兀自在流动,热气蒸人,六人的退路,也已然被铅汁截断,根本无法下去!
  
   病龙卜源一看情形如此危险,急道:“大家别慌,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各自寻找藏身之地,只要石壁之上,有凹进去的地方,便是安全之处,我总不信老怪物储有这么多的铅汁,能够将这个山腹填满!”
  
   众人一听,忙道:“老七说得是!”
  
   立即各自展开“壁虎游墙”,上乘轻功,四下里散了开来。
  
   耶律双龙,虽然是两人连体,但是也因为如此,真气互通,轻功也最好,身子一移,以背贴墙,已然向旁移出了两丈许。
  
   那地方恰巧有一个像是山洞,但是却深不过五尺的大凹槽,算来可容四人之谱,两人藏身其中,叫道:“此间还可再容两人,老七,老五,你们快来?”
  
   耶律双龙并不是对其余两人,不加注意,而是因为秦三海懒得出奇,必不耐烦多费心思,寻找藏身之处的缘故。而在目前的这种情形下,若是稍存侥幸之心,只怕死了连尸骨亦为铅汁所化!
  
   而病龙卜源,则功力较差,是以耶律双龙一出声便叫这两人。
  
   其时,懒龙秦三海果然只向旁逸出了丈许,便不想再动,一听得耶律双龙叫唤,才抬头向耶律双龙藏身望了过来。
  
   而就在他抬起头来的那一刹间,只听得“轰”地一声,一股手臂粗细的铅汁,已然对准他的头顶,如闪电也似,直浇了下来!
  
   一刹那间,其余五人,全都呆了,他们也根本忘了自己本身,同样地也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之下,这样的铅汁,也随时随地,可以向他们头上浇了下来,一齐停止了动作,异口同声,叫道:“老五小心!”
  
   秦三海正欲向前移出,到耶律双龙存身的那个凹槽中去,听得众人一叫,不由得一呆。
  
   本来,一股烧溶了的铅汁,向头顶直落了下来,单是那股灼热之气,已经可以使得人知所防范。
  
   但是,这时候青冥魔祖在山顶上,浇下的这样铅汁,不下七八股之多。
  
   整个山腹之中,几乎与火炉一样,热不可挡,饶是六人一身内功,个个已臻出神入化境地,也都是一身大汗,呼吸困难。
  
   因此,秦三海居然未曾觉到,自己的生命,已然系于一发!
  
   一听到众人的叫唤,还呆了一呆,就在那一呆之际,铅汁已当头浇下!
  
   众人眼见自己数十年来,生死与共,患难共享的结义兄弟,竟遭到了如此下场,心中的悲戚,自然非文字所能形容,一齐闭上了眼睛,只听得秦三海发出了“啊”地半声,便自没有了声息。
  
   众人再睁开眼来时,刚才秦三海所站立的地方,哪里还有人影?
  
   而向下看时,也未见有秦三海的尸体,只见在铅汁之中,冒起了团火光,想的灼热已极的铅汁,已然将秦三海尸首焚化!
  
   五人的眼中,不禁全都垂下眼泪来,卜源伸手抹干了眼泪,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我们自己,快觅地躲藏吧!”
  
   一面说,一面已然贴着石壁,来到了耶律双龙的藏身处。
  
   在他移动之际,肩、臂之上,又添了不少伤痕,来到了凹槽之中,大股铅汁,已然淋不到他们三人,看天痴禅师时,正存身一块凸出的岩石之下,那岩石只不过两尺方圆。虽然藏身其下,可免蹈秦三海的覆辙,但是处境却仍然极是危险。
  
   只见他一件袈裟,处处起火,受伤之多,自然更不在话下!
  
   而震海龙侯一元,自从秦三海惨死之后,心中恨极,非但不避,而且还站在当眼之处,大声叫道:“老怪物,你不敢以本身武功,见个高下,却弄这些玄虚,我们六人,即使死为厉鬼,也要将你的所为,到处宣扬!”
  
   手臂粗细,一股一股的铅汁,在他身子四周围,轰然浇下,有几股,相差只不过尺许!
  
   其余四人知道侯一元心中,实是气愤难过之极,是以才激动到浑忘却自身安危,耶律双龙和卜源三人,离得他远,只得干自着急。
  
   痴龙西门魂离得他较近,心中大急,叫道:“二哥,你还不躲了起来?”
  
   侯一元哈哈大笑,道:“我不躲!我不躲!我为什么要躲开他这样卑鄙的诡计?”
  
   西门魂见他已然近乎不可理喻,长啸一声,身形突然凌空拔起!
  
   那一旁,耶律双龙等三人,一见痴龙西门魂了出去,齐声大叫道:“老六不可冒险!”
  
   可是西门魂志在救人,哪里还顾得到自己?
  
   他本来和侯一元相隔,不过六七尺,但是却一上一下,仍差丈许。
  
   他奋不顾身,疾跃而起,侥幸避过了凌空浇下的铅汁,竟然停在侯一元的身边,大叫一声道:“二哥!”侯一元惊道:“老六,你来作甚?”
  
   天痴禅师不等侯一元再向下说去,突然右手一伸,五指如钩,已然抓到了他的肩头,大喝道:“二哥,不可用力,否则就枉费为弟一番苦心了!”
  
   话讲到一半,手臂一抖,已然将侯一元向下抛了下去!这一抛,看来无疑是在害侯一元。但是天痴禅师所用的,却是巧劲,早已算定了距离,正好将侯一元向他刚才存身之处抛去。
  
   侯一元被抛出之后,已然明白了天痴禅师的用心,实在是舍生救自己,忙道:“老六,你自己呢?”手一探,抓住了那块凸出的岩石,已然将身子隐于岩石之下,再抬头向刚才自己站立之处看去,那地方,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侯一元一颗心猛地向下沉去,撕心裂肺也似地大叫道:“六弟,你人呢?”
  
   他这一叫,悲愤之余,已然是他毕生功力所聚,山腹之中,其时固然是轰轰发发,声响惊人,可是他的叫声,也激起了阵阵了回音。
  
   但是,天痴禅师却并没有回答,隔了一会,才听得病龙卜源道:“二哥不要难过,六哥才一将你抛出,便为两股铅汁,同时浇中!”
  
   震海龙侯一元大叫一声,胸口背后,宛若同时被什么重物撞激了一下,“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嘶声叫道:“六弟,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前后总共,还不到半个时辰,六人之中,已然死了两人!
  
   而本来的闹天八龙,也已然只剩下了一半:耶律宝、耶律贝、卜源、侯一元。
  
   侯一元兀自大叫大嚷不已,耶律宝道:“二哥,人已死了,叫嚷也无用,我们总要冲到天门宫中去,若是先自受了伤,等一会儿,怎与老怪物对敌?”
  
   侯一元咬牙切齿,道:“老三,你说得是!”
  
   卜源抬头上望,只见那铅汁,仍然是浇之不已,心知青冥魔祖,胸罗玄机,他既然以这个办法退敌,铅汁的储藏,一定极为丰富,这样下去,自己四个人,处境仍然大是不利。
  
   想了一想,猛地心中一动,向身旁的耶律双龙,作了一个手势,突然“啊”地一声,但只是叫了一半,便又突然止住!
  
   耶律双龙早已会意,立即齐声道:“老七!七弟,你──”
  
   也是说到一半,便戛然止住。
  
   侯一元本来莫名其妙,不知他们三人在作什么,向三人看去,只见三人一齐向自己做手势,侯一元看了一会,心中便已了然,大叫道:“你们全都死在老怪物手中,我一人也无力报仇,不如死为厉鬼,再谋复仇之举罢了。”
  
   讲定之后,更是一声不出。原来卜源想到,自己苦是不断地讲话,青冥魔祖在山顶之上,一定也能够听得到,只要自己六人之中,还有一人生存,他就必然不肯息手,而唯一令他息手的办法,便是装死。
  
   虽然,以装死来欺骗绝世聪明的青冥魔祖,事实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可是在目前这样的情形之下,却可以拙中取巧,将青冥魔祖骗信。
  
   因为四人这时候,实在是一双脚已然踏进了鬼门关中,随时随地有死亡的可能。
  
   而且青冥魔祖只怕再聪明,但正因为装死的这个办法,太以简单,所以他也万万料不到。
  
   果然,当四人寂然无声之后不久,轰轰发发,瀑布也似向下浇来的铅汁,便已经停止。
  
   四人连忙各自屏住了气息,刚才惊天动地,普通人根本不等铅汁浇到身上,便难以禁受的山腹,一下子变成了极端的沉寂──死一样的沉寂。
  
   又过了一会,只听得青冥魔祖冷冷地道:“你们四人,想要装死么?”
  
   四人虽然听得青冥魔祖如此问法,但是心中并不吃惊。
  
   因为他们知道,青冥魔祖若是不是深信他们已死,绝不会停止他浇铅汁的行动。
  
   而这一问,只不过是已然深信之后,还恐对方使诈的一种试探而已!
  
   侯一元心知青冥魔祖在发问之后,极可能还会探出头来,向下观看,因此向耶律双龙及卜源三人作了一个手势,令三人闭住七窍,手在怀中一探,已然抓了一枚径可寸许,长约一尺,碧也似绿的一枚玉管在手中!
  
   耶律双龙和目光原三人,一见那枚玉管,便已认出,那正是侯一元身在黑道中时,费尽心血,在滇缅边境,人迹不到之处的一个山谷之中,所采集得来的一种毒不能再毒的毒瘴。
  
   在那个山谷之中,不要说人,连兽类也自绝迹,除了树木以外,便是各种各样的毒虫、毒蛇。
  
   而其地一年三百六十日,倒有三百日是细雨霏霏的天气,就算不下雨,也必然是阴云浓结低迷,在山谷之上看来,也只是一片昏暗。在山谷下生长的那些毒虫毒蛇,日日向封住山谷的黑云,喷射毒气,久而久之,那谷中的黑云,无论人兽,一沾上便无生理,成为天下一十三种毒瘴之首,名唤着“百毒瘴”,侯一元当时因为和黑道上另一帮人马,结下了深怨,约期比武,而侯一元生就落落寡合,除了他妻子冷魂仙子之外,再也请不到他帮手。
  
   侯一元心知若是以本身功力,与敌人相拼,非败不可,而一败之后,身受之惨,简直不可想像,是以才冒了生命危险,到那山谷之中,去采集了百毒瘴。
  
   也算是侯一元够运,他到那山谷之际,正是千百年难逢一次的晴天,乌云散去,全都钻入石隙之中百毒瘴,被他采集了不少。
  
   回到中原,再和敌手动手,百毒瘴一放,敌人立时死了一大半,侯一元大获全胜。
  
   这一次争斗,震撼了整个武林,因为争斗的地点,是约在“楼霞山”,故而称为“楼霞之劫”。事后,正派中人,风闻侯一元得到了百毒瘴,均想将之除去,但侯一元在这时,见到了胡玄,兴了改邪归正之念,终于脱离了黑道生涯。
  
   但他早年,所搜集到的百毒瘴,却并未用完,还剩下了一点。
  
   经他细心装入那碧玉管中,用时以掌心内力,疾逼而出,可以射出三四丈开外,威力更大,但是他自归入正派之后,却从未用过。
  
   这一次,他们六个人,本是准备上天门宫去寻老怪物算账的。
  
   但如果他们能够顺利到达天门宫,虽然以六人之力,能否在青冥魔祖的根本重地中取胜,尚有疑问,但是震海龙侯一元,却也不曾想到要使用那一点残剩的百毒瘴的。
  
   但是此际,青冥魔祖却以这样毒辣的手段,令得秦三海,西门魂两人,惨死在铅汁之下,尤其是西门魂之死,给侯一元一刺激,大到了不能再大,令得侯一元觉得以百毒瘴对付青冥魔祖这样的人,绝不算有亏天理,所以他才毅然取出,准备青冥魔祖一探头来望时,便向上射出!
  
   四人屏气静息,等了一会,只听得青冥魔祖,哈哈狂笑之声不绝,过了一会,果然探头,向下望来!
  
   青冥魔祖一向下望来,立时便发现四人,八双眼睛,齐喷怒火,反向他瞪来,已然知道中了四人的计,立即一提真气,待向后面,倒纵出去,但是侯一元等了半晌,就是这个机会,焉肯放过?力透掌心,用力一逼,只听得“卜”地一声,掌力已然将塞子逼出一溜灰烟,箭也似向上射去!
  
   青冥魔祖总算已是见机极快,但他一觉出四人未死,向上疾跃而起之际,却不免带动一股上的气流,本来,侯一元的百毒瘴,只怕还射不中他,但是他一跃起,灰烟向上突地一升,山腹中凹,也未曾看清百毒瘴是否奏功,便已听得青冥魔祖,怒吼一声!
  
   那一下吼声,初起时,就在那圆洞附近,但是吼声未了,声音却已然越传越远。
  
   侯一元心中大喜,向耶律双龙和卜源三人,一拍手道:“百毒瘴必已射中了老怪物,咱们快追上去!”真气连提,“刷刷刷”连窜三窜,已然从小圆洞中,穿了出来,立足于峰顶之上。
  
   耶律双龙和卜源三人,也随后跟到。
  
   四人虽然侥幸未曾命丧山腹之中,但是身上,也有不少伤处。
  
   病龙卜源从怀中摸出几粒丹药,吩咐各人和敷在伤处,一齐抬头看时,只见峰顶,细茵野花,景像平和,倚着一座小山头,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耸然而立,但是,上却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首。
  
   众人一一看去,俱都认得那些尸首,大都是武林中知名之士。
  
   也就是被中原三魔,逼上天门宫来的人物,想是白癲翁和冷魂仙子两人,图谋加害青冥魔祖不遂之后,死在青冥魔祖手下的。
  
   走不几步,只见冷魂仙子,也自尸横就地,侯一元在她身旁,呆立了一阵,洒了几滴眼泪。
  
   四人只觉得四周围静悄悄地,一点声音也没有,既不见青冥魔祖,也不见白癲翁。
  
   在那圆洞口的旁边,两大双精钢铸出的大缸,有一只中,还有小半缸铅汁,兀自热气蒸腾。
  
   四人历尽艰险,来到了峰顶,但是他们知道那天门宫,乃是青冥魔祖的根本重地,此际青冥魔祖不现身,不知道藏匿何处,看来平静,实则上,仍然是危机四伏,极端危险!
  
   因此四人慢慢地靠在一起,向前走去。可是走了约半里路,一点动静也没有,而四人已然来到了天门宫的石阶上!
  
   抬头向上望去,只见那天门宫,全是以上佳的琉璃的瓦作顶,日光照射,发出各种光彩,令人目为之眩,大门紧闭,门上有一块横额,上书“天门宫”三宇,笔走龙蛇,显是文武全才的青冥魔祖的手笔。
  
   四人在门口停了半晌,侯一元道:“老怪物若不是吃了亏,必定不肯逸走,他一定躲在天门宫中,我们何不进去搜一搜!”
  
   耶律双龙齐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闯了进去再说!”
  
   病龙卜源却道:“且慢!这一座天门宫,乃是老怪物毕生精力所聚,不要说宫中房屋,不下千余间之多,便是无廊通道,也莫不依照极是神妙的阵法所建,若是我们贸然冲入,只怕非但找不到他,还要被困在这所天门宫中!”
  
   侯一元道:“七弟,依你说来,我们如此费尽心血,还折了两个兄弟,方上得天门宫来,难道就这样放过了他不成?”
  
   卜源道:“二哥,我们如今,先假定老怪物中了你的百毒瘴,你可知道百毒瘴中了之后,能否解救?”
  
   侯一元道:“我得了百毒瘴后,曾听得苗疆碧鸠神婆说起,中了百毒瘴之后,无药可解,但如果内力深湛,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内,端坐不动,以本身真气,将全身毛孔,尽皆闭住,并舍却五年以上功力,在四十九天之后,便可以将毒逼出!”
  
   卜源道:“若是如此,老怪物学究天下,见多识广,他也一定知道此法,我们必须在四十九天之内,将他找到,为天下除害!”
  
   病龙卜源话才说完,侯一元已然身躯一沉,双掌向前,凌空推出。
  
   两股排山倒海也似的大力,直向紧闭阒宫门袭出,只听得“轰”、“轰”两声,两扇门已然向里面疾飞而出“砰”地跌在地上。
  
   侯一元立即便要冲了进去,但是却被卜源拉住,道:“二哥,我们刚才已然吃了大亏,如今不能不小心,宫中埋伏,必然极多!”
  
   侯一元等四人,来到门口,向里面望去,只见大门被推开之后,乃是一个极大的天井,皆以三尺见方的青石板铺成。
  
   天井之后,又是门户紧闭,在天井中,空荡荡地,了无一物。
  
   四人看了一会,卜源身形一矮,手起一掌,“叭”地一声,在石阶之上,击下了大块石头来,用力向开井中抛去。
  
   石头刚一砸在青石板上,便见天井内八块青石板,一齐下沉,现出的洞穴之中,飞射出无数暗器来。那八块下沉的青石板,乃是按八卦方位,排列而成,又是天井的四周围。
  
   是以暗器射出,简直将整个天井,全都罩在其中,那些暗器,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全都发出蓝殷殷的光芒,一望而知,含有剧毒!
  
   侯一元本来还有点嫌卜源小心过份,而今一见,才知道这天门宫,当真是埋伏重重,步步危机,非同小可!
  
   不一会,那数百枚暗器,才叮叮当当,全都掉到了地上,四人一齐跨进天井。
  
   卜源道:“这样的埋伏,只怕还有,我们徒手,总是麻烦,现在的青石板,何不提上一块,还在身边,当作盾牌,也是好的!”
  
   三人一齐称是,每人五指如钩,将铺在地上的青石板,硬生生地抓起了一块。侯一元单掌扬起,又是一股大力,将那七八扇门户,一齐击开!
  
   只见门户开处,每一扇三尺来宽的门户后面,都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本来,四人以为那七八扇门,若是打了开来之后,一定是一座大厅。
  
   如今一见,竟是通道,便不由得一怔,数了一数,共是八条。每一条,只不过三尺宽窄,每隔丈许,便盏着一点长明灯。
  
   放眼望去,一眼望不见尽头,也不知道那八条通道,究
  
   竟有多少长,通向何处!
  
   四人不禁在门口大是踌躇起来,因为就算他们有八个人,可以每一个人,探一条甬道,他们也必然不肯分了开来,使自己的力量,变得单薄,何况眼前,只有四人。若是一条一条挨次去探索,又不知道甬道之中,有点什么埋伏!
  
   耶律叹了一声,道:“只怕天门宫中,此时除了老怪物一人之外,其余所有人都已死绝了,否则,也可以拉上一人,向他问一问途径!”
  
   侯一元道:“三弟,就算天门宫中,人未死绝,只怕他们也进不得天门宫重地,一样不知道天门宫的中途,如何走法!”
  
   病龙卜源听了两人对答,心中一动,道:“天下除了老怪物本身之外,只怕只有两个人,才能以知道天门宫中的甬道!”
  
   侯一元和耶律双龙齐声问道:“谁?”
  
   卜源道:“一个是白癲翁,他们中原三魔,散而复聚,意图大举,只怕可以在天门宫中出入,能够得知其中秘密。”
  
   三人又问道:“另一个呢?”
  
   卜源道:“另一个,便是林紫烟了!她是九尾妖狐所生,老怪物是她外公,将她视作天门宫唯一传人,焉有不将宫中秘密,尽对她讲出之理!”
  
   三人呆了半响,侯一元道:“七弟,你所说的两人之中,只怕只有林紫烟一人知道。老怪物深谋远虑,狡诈过人,他岂会对白癲翁全心全意?倒是林紫烟,是他唯一的亲人,可能他会将天门宫中秘密,尽数对她说知!但是我们,难道倒转头来,去求她不成?”
  
   耶律双龙也道:“紫烟这丫头,出尔反尔,古灵精怪,她于我们无亲,与老怪物却份属至亲,如何肯帮我们的忙?反正老怪物四十九天之内,不能与我们为敌,难道我们一条条通道找过去,还怕找不到么?真是找不到时,我们还可以远赴西域,寻找炸药,将天门宫全都炸去,怕他不死?”
  
   卜源道:“三哥,就算将天门宫尽皆炸去,老怪物也必然无碍。”
  
   耶律宝不服道:“何以见得?”
  
   卜源叹道:“我越来越觉得,老怪物实在是非同小可的人物,我们能够想得到的,他也一定能够想到,我敢断定。如今他一定是匿在山腹之中的秘室之内,即使天门宫夷为平地,于他何损?既是不愿去求林紫烟,我们便一条一条地去寻找便了!”
  
   侯一元道:“好,我们从左面先开始!”
  
   身形一幌,来到了第一条通道口上,大踏步走了进去,耶律双龙,两人连体而生,那通道不过三尺来宽,两人只好打横侧身而入,病龙卜源,则走在最后面,四人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可是,一直走出近十五六丈,仍然毫无动静。
  
   越是不见动静,四人越是小是防范峭一会,已然来到了通道的尽头,原来是一条死巷,以掌击去,其音铿然,而且甚是沉实,分明是极厚的一块铁墙,四周围又未见有什么机关,四人看了一阵,卜源道:“这一条分明是故布疑阵,咱们退出去吧!”一面说,一面转过身去,向前踏出一两步,才一跨出。突然听得身侧“格”地一声,一枚长可尺许的梭镖,激射而出,尚幸卜源正好以青石板挡住了身侧,“叭”地一声,那枚梭子镖,只是射在石板上!
  
   卜源吓了一跳,道:“小心,进来时没有埋伏,出去时反倒有了!”
  
   仍是一直向外走去,却又未见有任何暗器射出,来到了外面,又继续向第二条通道走去。
  
   一连走了四条,皆和第一条的情形,一模一样,来到了尽头处,便有极厚的铁墙挡住。
  
   四人仍是不灰心,继续向第五条通道走去,才一走丈许,突然听得身后“砰”地一声,回头看时,一块铁闸,已然落了下来,将退路截断。
  
   四人心中一怔,卜源道:“不怕,以我们四人之力,难道还不能撼动那铁闸么?”
  
   四个一起回转身手,各伸手掌,按在那块铁板上,潜运真力,猛地一推。
  
   只听得“砰”地一声巨响,一块三寸来厚的铁板,已然向前飞出。
  
   这四人,每一个俱是数十年功力,何况四人合力,那铁闸固然坚实,但却也无法拦得住四人!
  
   铁板飞出之后,四人相视一笑,一个转身,却见本来黑洞洞的通道,突然大放光明。
  
   向前看去,只见通道尽头处,已不复有铁墙拦住了去路。
  
   四人皆猜不透老怪物闹的是什么玄虚,但是却知道,老怪物虽然不现身,但是却一定是在暗中,控制所有的埋伏!
  
   四人既然是抱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决心而来,一见通道尽头,没有物事阻拦,心中反倒高兴,足尖一点,“刷刷刷”地向前窜去,穿出了通道一看,不禁又是一呆。
  
   原来通道之外,乃是一个又大又精致的花园,亭台楼阁,全都是画栋飞檐,精致之极,而花园正中,却是一个大水池。
  
   水面平静如镜,将所有假山楼阁,青天白云,全都倒映在水中。更显得这个花园,清雅幽静,到了极点!不但景物如此,而且还有三两梅花鹿,和几只丹顶鹤,在悠然闲步,池水之中,时起接喋之声,游鱼群群,当真是天上人间!
  
   四人在山腹之中,目睹秦三海、西门魂两人惨死,又经历如此危险的经过,但是见了眼前景致,也不禁心神为之一松!
  
   一齐来到了池边,从水中映见自己的身形,只见衣衫破烂,须眉焦黄,实是狼狈之极。侯一元四面一望,扬声道:“老怪物,我们已然深入天门宫腹地,你再不现身,只怕也难逃劫运!”
  
   语音洪厉,激得平静的水面,泛起层层漪涟,但是却并无人回答。
  
   四人停了一停,来到假山顶上的一个亭子中,亭内石凳,恰是四只。四人一齐坐了一下来,略事休息,放眼浏览,只见绕着那花园,全是房子,少说也有干余间之多,若是要去寻找一个人,没有埋伏,也得花上几天工夫,何况其中,尚是埋伏重重!
  
   侯一元看了一会,“霍”地站了起来,道:“无毒不──”
  
   下面话尚未说出,他所站立的地方,突然“拍”地一声,向下陷去,侯一元一个踉跄几乎跌倒。
  
   耶律宝、耶律贝忙问道:“二哥,你怎么啦?”一问声未毕,他们脚下,也是一软!
  
   这四人全是武功绝顶之上,一觉出脚下一软,虽然初时不免惊慌,但是,那种惊荒,只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一刹那之间的事,身躯略略向下一沉,立即一提真气,向上拔了起来,手探处,已然各自抓住了那亭子的横梁,向下一看,立即一提真气,向上拔了起来,下面黑洞洞地,也不知有多少深。
  
   侯一元看了,不由得哈哈大笑,卜源道:“二哥,你笑什么?”
  
   侯一元道:“七弟,你也未免将青冥魔祖,看得忒高了,这类陷板,也想要来害我们,老怪物实是在白日做梦!”
  
   卜源不以为然,道;“二哥,老怪物机智百出,只怕另有──”
  
   话口未完,他们四人身躯,竟然立即向下沉去!四人不禁一怔,因为他们的手,仍然握在横梁之上,绝没有理由下沉的。
  
   因此不约而同,抬头向上看去,一看之下,侯一元不禁无话可说!
  
   原来那条横梁的两端,已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全都断了下来!
  
   横梁的两端一断,四个人自然一齐向下跌去。这时候,侯一元方知卜源所言不虚,老怪物虽然不在,但是他所设的机关,却洞烛先机。像是知道了亭子下面的陷板一落,来人必然会抓住横梁,所以在横梁之上,也装上了自自动断落的机关!
  
   本来,以四人的功力而论,身躯一沉之际,硬要向旁边,凌空逸出,亦非难事。
  
   但是在他们身躯刚下沉的时候,他们在猝然之间,都不明所以,因此抬头向上看了一看。
  
   这一看,便耽误了最宝贵的一刻,试想那亭子能有多高?四人早已跌入了那不知有多深的洞中!
  
   事已至此,再要出来,当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下落迅疾,不一刻,已然跌下了三四丈,病龙卜源定了定神,心知青冥魔祖既在此处,设了这个陷板,下面必然极是凶险,若是再向下跌去,更难挽回,因此大叫道:“向左!”
  
   卜源一叫,其余三人,已然都明白了是什么意思,硬运真气,凌空向旁一移,那陷阱,只不过丈许见方,而那根他们四人仍然握在手中的横梁,却足有七尺长,四人一起用力,虽然在瞬刹之间,又下堕丈许,但那根他们四人仍然在握在手中的横梁,却足有七尺长。四人一起用力,虽然在瞬刹之间,又下堕丈许,但是那根横梁,却也向陷阱壁上,撞了过去。
  
   本来,卜源是想,那陷阱恰在亭子下面,一定是青冥魔祖挖掘出来的,则阱壁可能是用砖头砌成,则合自己四人之力,向阱壁上用力一撞的话,也必然可以使横梁陷入砖内,自己便不致下堕。
  
   怎知青冥魔祖会在此处设一陷阱,全是为了那里原来便有这样一个大洞的缘故!
  
   那大洞四壁,不但生满苔藓,滑腻无比,而且岩石坚硬,较钢铁犹甚,横梁撞了上去,“轰”地一声,将尺许长短的一截成了木屑,四面纷溅,而下落之势,却并未止住!
  
   病龙卜源一见妙计不成,不由得长叹一声,向下看去,仍是黑漆漆地,而且下不多久,便感到阵阵寒风,砭骨而至。
三七生
2011-03-06 11:20
第四十五章 奇中奇两小遇奇缘


   以他们四人的功力而言,即使处在冰天雪地之中,赤身而卧,只怕也不会感到寒冷,而今竟然禁不住牙关打颤,四人心中皆是奇异无比。
  
   震海龙侯一元心中一动,突然脱口叫道:“啊呀,不好了!”
  
   三人见他似是语出有因,齐声发问。侯一元道:“我曾记得九尾妖狐孙艳,昔年曾对我说过,说她父亲之所会拣中昆仑绝顶,作为长久居住之所,不仅是因为山上气候,四季如春,而且因为绝顶之上,另有一个洞穴,深不可测,洞穴下半部,便是亘古化的万年玄冰,而洞穴底部,又有一块玄冰的冰精,其冷无比,但如果能采了上来,放在烈火之中,烧它七七四十九日,则可将冰精寒气,驱散一半,虽然仍是极冷,但是却不至于触体即死,若铸而为床,习武之士睡了,练起功来,可事半而功倍,必是此洞了!”
  
   侯一元讲得极快,可是他们下堕,也是极快.转眼之际,抬头一望,已然只剩下了月亮也似的一小圆圈亮光,也不知跌了多深。
  
   而且,那不断袭到的寒气,也更厉害,侯一元讲完,耶律宝伸手一摸,正摸的洞壁之上,手才碰了上去,以他那么深湛的内力,猝然不防,竟也一时之间,连打了三个冷震!
  
   不由得失声道:“二哥,你讲得不错,必是此洞了,玄冰已然如此厉害,那冰精只怕当真人一碰上便为之冻死的了!”
  
   四人的心,都向下一沉,心想不在那山腹之中,被熔了的铅汁烧死,但是却仍免不了在此,被万年玄冰的冰精冻死!
  
   一齐长叹一声,自叹臂无双翅,再也不能逃脱这次劫运!
  
   怎料他们叹声未毕,事情却又出了变化,只听得“拍拍”两声,他们四人的一下堕之势,竟然在突然之间,被一种极大的力量止住!
  
   四人心中,均是不明所以,侯一元从怀中措出火摺子来,连晃数晃,却连一点火星也没有。卜源道:“二哥,此处太冷,硫磺未难以燃着,你放在身边,暖上片刻,或可打着!”
  
   侯一元忙将火摺子贴肉而放,过了一会,取出来连幌三幌,才得幌着。
  
   火光一亮,四人不禁呆了。
  
   他们数十年来,走南闯北,什么样的奇景,未曾见过?
  
   但是眼前的景色,他们却从来也未曾见过,而且其奇幻之处,当真是做梦也不容易想到!
  
   只见那洞穴,已然比初跌下时,小了许多,他们之所以停止跌势,是因为横梁止住了洞壁所致。而洞壁上,则全是不知是多厚,黑光闪闪,火光照耀之际,又幻出各色奇幻光彩的玄冰。
  
   那玄冰经光一照,象是镜子一样,映得他们四人,须眉毕现。
  
   而正因为四面皆是玄冰,所以乍看去,洞穴之中,像是有不知多少个闹天四龙!
  
   向下望去,只见尚有三二十丈,才到洞底,洞底一片银光,耀目生辉,不问可知,发出那片银辉的,正是万载玄冰的冰精!
  
   四人不禁松了一口气,互相对望,心中均暗叫命不该绝。
  
   可是处在身在这个洞穴之中,却也是万万无法,向上爬去。
  
   如果那横梁,不是在他们才下洞时,便被撞断了一尺,则一定早在二三十丈之上,便已然不再下降。在那地方,尚未得玄冰层到,他们四人就算一寸一寸,以绝顶轻功,向上移动,也还有希望,出得这个洞穴去,重见天日。
  
   但这时候,他们却已然来到了玄冰层下,二十多丈,那二十多丈,洞壁全是玄冰,身子一碰了上去,便是全身皆震,如何贴着玄冰,使展轻功?
  
   四人的心头,刚松了口气,不禁又沉重起来,就在此时,火摺子突然熄灭,四周围重又恢复黑暗,只有头顶上,有眼睛大小,那么一点亮光!
  
   四人心头,俱都感到闷郁之至,另外一方面,他们离那块玄冰的冰精,只不过三二十丈,寒气袭到,他们也要运气抵御,因此谁也不说话,冰洞之中,只是死一样的沉寂!
  
   过了半晌,耶律贝才道:“等到老怪物七七四十九日伤养好时,只怕我们已在这个洞中,冻成成四具僵尸了!”说着,苦笑了几下。
  
   耶律宝也跟着笑了一下道:“后世怕有人会下这洞来,采取万年冰精,我们何不在玄冰之上,留下自己的姓名?”
  
   卜源哈哈大笑,道:“三哥,你好兴致啊!就算我们留下了姓名,没有了性命,又有何用?况且那玄冰之坚,尚在钢铁之上,如何留宇?”
  
   侯一元长叹一声道:“三位兄弟不要讲笑了,都是愚兄不好,累你们送了命!”
  
   耶律双龙长啸一声道:“二哥,你这话如同放屁,若小是如今被困在洞中,我们非要和你大战三百合,弄个明白不可!”
  
   侯一元道:“三弟,四弟,我知道你们义重如山,在心中绝不会怪我,但是我却非常负疚,我想……我想……”讲了半晌,却讲不下去。
  
   卜源道:“二哥,你想什么?”
  
   侯一元道:“我想,这个洞穴,既然如此之深,我们要爬上去,已然万万不能,但或则洞底下,恐怕会有通道,要以逃生,所以我想跃下洞底,看一个究竟,也比困守在此的好!”
  
   卜源知道侯一元的为人,连忙一把将他拖住,正色道:“二哥,我们当初结义,共是八人,如今已只剩下了四个,若不是为了青冥祖魔未除,周少主未成人,本已不想再活下去,但是我们四人,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卜源这一番话,当真是讲得声泪俱下,感情充沛,侯一元长叹一声,道:“七弟,就算我下去看个究竟,也不至于就死!”
  
   卜源道:“如今我们离开那块冰精,尚有三二十丈,已然冷成如此,你一跃了下去,跌在冰精之上,难道还会有命?”
  
   震海龙侯一元黯然无语,卜源又劝道:“二哥,我们如今在此,虽然无法可施,但是以我们的功力而论,至少也可以捱上十天八天,在这十天八天中,焉知没有变化?只要有一线生机,便不能放过,若是我们就此死去,岂不是便宜了老怪物!”
  
   耶律双龙齐声道:“老七说得是,我们死了,只是便宜了敌人!”
  
   无论是在苦难还是在欢乐中,时光总是那样无情而又公正地逝去。
  
   他们四人,在冰洞之中,望着头顶的那一个小白点,暗了又亮,已经七次之多,也就是说,他们已然在洞中捱过了七天!
  
   在这七天中,他们四人,不但水米未进,而且还要不断运本身真气,与那极寒之气相抗。
  
   四人虽然全是武林中的绝顶高手,但也是再难以支持下去了!
  
   他们一声不出地坐在那横梁之上,已然感到随时可以跌了下去,葬身在这个冰洞之中!
  
   他们刚跌进洞中时,便已无法爬出去,这时候,更是没有办法可想了!
  
   除非是有奇迹出现,否则,他们四人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
  
   如今,作书人暂时搁下闹天四龙,在那冰洞之中,是否会有奇迹出现,救了他们性命一事,暂时不表。却说孟瑞和林紫烟两人,在“阎王洞”的石室之中,服了巴蛇的两团内丹,两人还只当可以增进功力,怎知道服后不久,正要出那石室,去寻找柴宗训和火鹫时,却突然摔倒在地。
  
   一倒在地上,两人俱都感到四肢百骸,似乎已不再属于自己所有,连一动都不能动,尚幸孟瑞倒下去的时候,是微微侧着身子的,所以两人总算还能够四目交投,互相望见。
  
   他们心中,俱都知道,自己突然之间,不能动弹,一定是服了那两团物事的结果。
  
   可是此时知道,却已经迟了,那两团物事,既已服下,怎么还吐得出来?
  
   过了好一会,两人只感到困倦无比,不由自主的瞌上了双眼,竟然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才睁开眼来,四肢仍不能动弹,而且身上,像是有几万几千双蚂蚁,在蠕蠕爬行一样,痒不可当!
  
   痒是最难受的一种感觉,比痛尤甚。这时候,两人身上的痒,简直是镂心入肺,等于是在受最严酷的酷刊,若是可以行动,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身子,抓成稀烂!
  
   固然那样子会使他们不复人形,但是总比那种难受的奇痒,来得好些。
  
   两人的眼神之中,全部流露出痛苦无比的神色,全都知道对方身受的,和自己一样,林紫烟不但身上奇痒难忍,苦痛已极,心中更是苦痛。
  
   她后悔自己既然误服了那团绿色的物事,还要逼孟瑞服了下去,以致累得他也与自己,受同样的痛苦!不到三个时辰,两人已然被浑身上下的奇痒,折磨得奄奄一息。
  
   两人几乎已经同时决定,不再忍受那种苦痛,而以本身真气,逆转逼住奇经八脉,将奇经八脉,尽毕震断而亡。
  
   但这时他们却连想死,都没有可能,因为他们早已精疲力尽!连本身真气,都无法运转,更遑论逆运真气,震断经脉!
  
   两人的气息,渐渐地沉重起来,孟瑞的心中,绝未对林紫烟有丝毫责怪,他眼神虽然苦痛之极,但是却也深情之极!
  
   林紫烟自分必死,她也了解到了孟瑞眼中的意义,如果她能够不死的话,她愿意尽一切可能,去爱孟瑞,但如今却难免一死了!
  
   正当两人,已经感到绝望的时候,两人突然听到“拍”地一声。
  
   接着,人影一闪,一个人已然站在他们两人的中间。那人既然站在他们的中间,两人自然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一看之下,两人都各自在心中长叹一声,暗道:“当真是死期近丁,连鬼都看得到了!” .
  
   那个突然跃入洞来的人,与其说是“人”,倒真不如说是“鬼”,还来得恰当些。
  
   只见他浑身上下,全被闪闪发光的黑衣裹着,连头脸全都紧裹在内,只露出一对眼睛。
  
   武林中人,奇装异服的本多,鬼隐仙师,秦惑师徒两人,一以白布条,一以黑布条,裹着自己,看来也像是鬼一样。
  
   但是鬼隐仙师和秦惑两人,不论如何谲异,看起来,总是四肢齐全的人。
  
   而眼前这个人,却只有一条腿,一条手臂。
  
   当他手下垂,贴住身子的时候,简直就是一条黑色的柱子,那里有人的样子?
  
   只见他双眼向林紫烟望了一眼,又转过身去,向孟瑞看了一眼。
  
   两人和他目光相触,俱都感到这“人”的眼光,像是十分熟悉,但是在相识的人中,若是有一个只有一条腿和一条手臂的,当然不会忘记,那里会想不起来的道理?
  
   那“人”望了两人一眼之后,手在腰际一抹,“呼”地一声,手中已然多了一条长约五尺,细如手指,漆也似黑的软鞭。
  
   软鞭才一出手,顺手一鞭,便向孟瑞抽了下去,下的手极重,抽在孟瑞身了,“吧”地一声,孟瑞身子虽不能动,但是也全身震动丁一下。
  
   林紫烟看在眼中,心痛之极,那人手臂一圈,一个转身,虽然只是单足,但是转动得也异常灵活,才一转过,“刷”地一鞭,又向林紫烟抽到,正抽在林紫烟的前胸上!
  
   林紫烟只感到一阵剧痛,透体而过,全身也不由自主地震动了一下。
  
   可是她却立即再希望那人多鞭自己几下,同时,也明白了那人绝不是坏人,而正是自己的救星!
  
   因为,那阵剧痛之感,传入体内之际,已然折磨了她三四个时辰的奇痒之感,却也同时被止住,林紫烟反倒感到精神一振!
  
   那人鞭了林紫烟之后,又是一鞭,抽到了孟瑞的身上,左一鞭,右一鞭,足足将两人鞭打了近一个时辰,一鞭比一鞭有力。
  
   两人身上的那股奇痒之感,早已因为那人的鞭打,而消失殆尽,每一鞭鞭了上来,只觉得奇痛无比,可是着鞭之处,却又无伤痕。
  
   每人又捱了十余鞭,两人同时“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那人一听得两人出声,立时停手,一个转身,便向石缝之中穿出。
  
   两人同时叫道:“恩公留步!”
  
   可是那人只在石缝口上,略停了一停,人影一闪,便自不见。
  
   林紫烟和孟瑞两人互望一眼,劫后重生,两人心中,皆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各自叫了一声,只觉得体内真气,如狂泉汹涌,心知因祸得福,连忙不再言语,潜心练起功来。
  
   一练功,便不可遏制,足足练一日一夜,才感到真气充沛,和以前判若两人,俱知道两日之间,虽然忍受了非人的苦痛,但是功力增进,却也是非同小可,睁开眼来,一跃而起,两人情不自禁。紧紧地拥在一起,好久好久,才分了开来!
  
   孟瑞喜道:“紫烟,我们所服的,果然是巴蛇的内丹,如今功力陡进!”
  
   林紫烟一呶嘴,道:“还说呢!刚才那么难受的感觉,难道你就忘丁?当时,我恨不得自己将全身,抓个稀烂!”
  
   孟瑞回想起昨天的情形来,虽然奇痒已止,但是一想起来,余怖尚在,忙道:“紫烟,要不是那个黑衣怪人救了我们,只怕我们早已死了!”
  
   林紫烟道:“对啊,他救了我们,却连个名字也不留下,便自走了!”
  
   林紫烟侧头想了一想,道:“瑞哥,你可觉得那人的眼神,甚是熟悉?”
  
   孟瑞道:“对啊,我也刚想到这一点,但是我们的熟人之中,哪有一个这样的人?”
  
   林紫烟想了一会,觉得莫名其妙,孟瑞笑道:“别再想了,我们快出去吧!”
  
   两人早已心灵相通,相视一笑,便出了石室,仍然来到那山洞之中,只见老远一团金光,正是开天斧所发出来的,走过一看,地上横着三条巴蛇,其中一条,头上仍然嵌着开天斧。
  
   林紫烟将斧取了下来,心中一动,道:“瑞哥,那巴蛇脑中,既有丹元,能助长功力,我们何不再取而服之?”孟瑞道:“紫烟,那种奇痒难熬的感觉,你难道还没有受够?不要贪心,留了给有缘的后来人罢!”林紫烟吐了吐舌头道:“不错!”
  
   两人手拉着手,出了山洞,只见正是大白天,林紫烟不禁惑徨,道:“瑞哥,我们到哪里去呢?”孟瑞一时之间,倒也不知怎样回答才好。
  
   林紫烟双眼满含深情地望着孟瑞道:“瑞哥,依我说,我们先赴中原,再到海边,买船出海,就在海上寻一个再也不会被人发现的小岛,就在岛上终老,又平静又不会被我外公追到,你说可好?”
  
   孟瑞想了一想,面色神肃,道:“紫烟,好当然是好,但是──”
  
   林紫烟忙道:“瑞哥,你难道不想永生永世,和我厮守在一起?”
  
   孟瑞道:“我当然想,但我是父母血仇未报,此是其一,而且武林之中,正因为青冥祖魔等人的胡作非为,而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我们如果置身事外,似乎于情理上,也说不过去!”
  
   林紫烟翘起了嘴,道:“瑞哥,解除武林劫难,自然有大侠们致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孟瑞笑道:“紫烟,孔圣人说得好,‘舜何人也,禹何人也,有志者皆若是。’哪有什么天生的大侠,我们如果不置身事外,说不定也可以千秋留名!”
  
   林紫烟被孟瑞一番话,说得无话可说,一个转身,道:“不理你了,到什么地方去,就由你来决定吧!由得你去!”
  
   孟瑞见她憨态可掬,不由得失笑,道:“若是依我的主意,最要紧先找闹天六龙,才能和他们共同商议,应该如何作为!”
  
   林紫烟一听“闹天六龙”四字,心中便吓丁一跳,道:“若是这样,那还是由我来作主,来得好些,不要你作主了!”
  
   孟瑞奇道:“这又是为什么?”
  
   林紫烟秀眉微蹙道:“瑞哥,你有所不知.我和闹天八龙,本就有极深的渊源,但是我却离开了他们,这已然是离师叛道了。再加上他们从小,便作主与我配给了周少主,只怕到时见了他们,你也会要后悔莫迭,怪我不早说哩!”
  
   孟瑞本是老实人,听林紫烟如此说,也不禁一怔。他此时和林紫烟两情相悦,怎肯失去她?呆了半晌,道:“原来有这等事?”
  
   林紫烟道:“是啊!我们还是不要去找他们罢,若是找到了,只怕更麻烦!”
  
   孟瑞叹了口气道:“既是如此,闹天六龙,也就只好暂时不去找他们了。但是我想……我想你婚姻之事,若自己真的不愿,实在也不能勉强!”
  
   林紫烟也知道要是她自己真的不愿,也不能强迫她和周少主成婚,她不愿见闹天六龙,乃是为了她离师叛道,见了他们必受重责!因此听得孟瑞如此说法,连忙道:“瑞哥,你又错了,你才不知他们的脾气哩,在明明庄上,我为什么硬走了出来?就是因为他们逼得我太厉害!”
  
   林紫烟究竟是一个调皮的姑娘,所谓江山好改,本性难移,这时候,她又对孟瑞撒个不大不小的谎,吓孟瑞一下。
  
   孟瑞果然为她骗信,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到中原,再作打算如何?”
  
   林紫烟道:“当然只好如此,就算我们见到闹天六龙,也要远远地躲开!”
  
   两人在谈论之中,还是称“闹天六龙”,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闹天六龙,此时已成了闹天四龙,而且已被困在冰洞之中!
  
   两人计议定当,绕着山峰,团团转了一转,未发现柴宗训和火鹫的踪迹,便启程向中原而去,一路东行,两人有说有笑,丝毫也不感到寂寞,走到第四天,刚来到了沙漠之上。
  
   中国的西域各地,原有不少沙漠,为旅途所必经,两人在沙漠边上,停了下来,打了几头黄羊,剁下皮来,以羊骨作针,羊肠作线,缝了几个水袋,装满了清水,便向沙漠中走去。
  
   又走了半天,忽然看见前面,有好几辆车子,正向西驰来。
  
   林紫烟向自己缝制的水袋一看,水已然漏去了一半,道:“正好,碰到了客商,何不向他们讨几个水袋?”一面说,一面迎了上去。
  
   孟瑞知道,如果客商敢以在沙漠之中行走,一定有武林高手保护,唯恐林紫烟闯祸,因此连忙跟在后面,那几辆车子,前进之势,本极迅速,再加两人,向前迎去,接近得更快。
  
   一晃眼间,已然互相看见,林紫烟向听在最前面的那辆车子一看,不由得“啊”地一声,突然停止不前,道:“原来是他们!”
  
   孟瑞见她突然停止了脚步,也不禁一怔,道:“紫烟,是谁?”
  
   林紫烟并不回答,手在腰际一探,已然将开天、辟地双斧,抓在手中,却将开天斧,递给了孟瑞,道:“瑞哥,厮杀难免,小心点!”
  
   孟瑞抬头看去,只见一辆车上,坐着一人,那人装束,谲异诡怪之极,全身尽皆绑着黑色的布条,孟瑞却不识得那是谁,可是第二辆车子,接踵而至,车上一人,一身火也似红的长袍,却一望便知,正是南海离火岛,少阳神君!
  
   孟瑞一见少阳神君,心中一凛,因为林紫烟便是为少阳神君的事为火焰弹所伤,如今竟又遇上,当真是冤家狭路!
  
   第三辆车子,皆无车厢,唯独第四辆车子,却是有车厢的,布帘低垂,也看不清车中坐的是何等样人。林紫烟打横跨出一步,和孟瑞并肩而立,低声道:“瑞哥,那身上裹着布条的人,叫作鬼隐仙师,最不是好东西,呼神摄魂之法,厉害无比,却要小心才好!”
  
   孟瑞一听,那人竟是邪派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心中又是一凛。说时迟,那时快,四辆车子,已然一齐驰到,在林紫烟和孟瑞两人面前,两三丈处,停了下来,鬼隐仙师双眼绿光闪闪,望了林紫烟一眼,阴恻恻笑道:“原来是你!”
  
   后面的少阳神君,已然手在车身一按,疾飘下车来,在沙上滑前丈许,厉声道:“小丫头,你将火鹫,弄到哪里去了?”
  
   他虽是沙上,滑身而过,可是沙漠之上,却是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可知少阳神君轻功之高,实也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林紫烟在禁城之中,为他的子母火焰弹所伤,若不是火鹫舍身救出,只怕早已性命不保,一见他心中便有气,她本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立即反唇相机,道:“笑话,火鹫是你离朱宫中的神禽,天下谁人不知,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少阳神君,为人性烈如火,而且极是自傲,一听林紫烟出言不逊,立时大怒,暴喝一声,斥道:“小女娃,还敢口硬?”五指如钩,“飚”地一抓,便向林紫烟抓了过来!
  
   林紫烟早知道自己话一讲完,少阳神君一定会立即出手,因此早有准备,不等少阳神君抓到,手中辟地斧已然疾挥而出!
  
   斧一挥出,却连林紫烟自己,也吃了一惊,原来她只是顺手一挥,却不料不但带起了一股极是强劲的狂风,将地上的黄沙,卷起了丈许高下的一根沙柱,而且还将斧头,挥出了“嗡”地一声!
  
   林紫烟自从离开石室以后,也没有和人动过手,只知道自己功力精进,却未尝料到,在几天之中,竟会进步到这种程度!
  
   因为“开天辟地斧说”中,载得极是明白,那开天辟地斧法,招式虽然神妙,但如果没有极深的内力,总是难以发挥它的妙用。一定要等到内力深湛,到了顺手将斧挥出,便会发出“嗡”地一声之际,方是斧法到了极高的境界!
  
   以前,不论林紫烟如何出力,双斧挥出,总是没有声音,这只当根本没有可能,但这时候,一斧挥出,竟然发出了“嗡”的一声,悠悠不绝!
  
   林紫烟心中一喜,辟地斧更是使得顺利,一招“鸿朦初开”,将少阳神君的攻势,挡退之后,恨臂一沉,踏步进身,又是一招“混沌一片”,黑光缭绕,漫天斧影中,竟然将少阳神君这样的一个一流高手,硬向后逼退了三步!
  
   少阳神君怒吼一声,道:“好女娃,敢情几天不见,功力大进了吧!”
  
   一面说,一面双掌齐飞,招式绵绵不绝,向林紫烟疾攻而至。
  
   他一见林紫烟时,所发出的那一抓,是根本没有将林紫烟放在心上,还只当可以手到擒来,所以只用一三成功力!
  
   因此林紫烟连施两斧,便能将他轻而易举地逼了开去!但此时,少阳神君觉出对方,已非吴下阿蒙,留上了神,每一招发出,少说也有七成功力,却不是刚才那样,容易对付。
  
   只见他绕着林紫烟,招式绵绵不绝,从四面八方,攻了过来,宛若一朵红云,绕着一个美貌少女,在飞舞不已,林紫烟虽然一出手便占了便宜,但是也知道对方数十年盛名,必非易与,因此只是小心应付,将辟地斧法,一招一招,使了出来,一老一少,在沙尘滚滚之中,打得难分难解!
  
   孟瑞在一旁,一面留心,唯恐鬼隐仙师,骤然加害,一面观看林紫烟和少阳神君动手,只见少阳神君的攻势,固然凌厉,但是,却一点也占不到便宜!
  
   孟瑞心中,不由得大是欣慰,因为南海离火岛少阳神君,享誉武林,垂数十年,乃是武林之中,第一流的人物,但竟然和林紫烟打一个乎手,可知林紫烟的功力精进,实是非同小可。
  
   而他一方面欣庆林紫烟功力精进,另一方面,也为自己而高兴。
  
   因为他自己先受寒蝎喷了一口丹元之气,又服食了巴蛇的内丹,功力之进展,已绝不在林紫烟之下!
  
   林紫烟和少阳神君两人,全都以快打快,幌眼之间,已然三数十招,只见一个容颜俏丽的少女,和一个满身如火的怪人兔起鹃落,如星丸跳掷,再加上林紫烟因为对方名头太大,早已制了辟地斧在手黑气缭绕,寒光闪闪,实在好看已极!
  
   三十余招之后,少阳神君兀自占不到上风,不由得心头火起,暴喝一声,随着他那一声暴喝,突然之间,忽然从他宽大已极的衣袖之中,发出了“当”、“当”地三声钟响!
三七生
2011-03-06 11:21
第四十六章 离火钟神君施力威


   孟瑞一听钟响,心中便自一震,沉声喝道:“紫烟小心!少阳神君的离火钟,乃是前古至宝,非同小可!”一言未毕,只见少阳神突然后退出丈许,衣袖一抖,又是“当”地一声,手中已多了一口小钟,映着日光,那口小钟隐隐生出红光,就像是他手中所握的,是一团烈火一样!
  
   林紫烟见少阳神君,已经将离朱宫镇山之宝,离火钟取在手中,心内也不禁暗自吃惊。
  
   久闻那离火钟,乃是古时有人,采火山之内,各种五金的精英,杂铸而成,不但其重无比,而且钟沿,极之锋利,先自禁受不住,更勿谈动手相斗了!
  
   因此她也不冲向前去,孟瑞心知少阳神君离火钟在手,这一场恶斗,更是非同小可,叫道:“紫烟,快接住了!”
  
   手扬处,“开天斧”幻成一溜金虹,向林紫烟疾飞而出,林紫烟一探手,接在手中,双斧向外一分,金黑两道光华,便已绕体而生,武林怪杰,神谷子所遗的开天辟地斧法,确是非同凡响!
  
   林紫烟起了一招攻势,先将身子护住,然后才回头问道:“瑞哥,你自己呢?”
  
   孟瑞见她在自己如此紧急的关头,尚且这样关心自己,心由得心头一阵甜蜜,豪意顿生,仰天一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怕什么?”
  
   话才刚说完,便所得鬼隐仙师在车上发出了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但是孟瑞心中却毫不惊惶,因为他知道鬼隐仙师的为人,若是要出手,早已出手,既然静以观变,就只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他和少阳神君,面和心不和,存心看少阳神君出丑。再一个原因,便是他未曾奉命,所以未敢出手。孟瑞一见到这几辆车子,一齐驰到,而其中一辆,却是帷帘紧密,便知道那一辆车中,一定载有他们这一群人的首脑人物。
  
   可是一时这间,孟瑞却又想不到武林之中,还有哪一个高手,可以令得少阳神君,鬼隐仙师这一流人物,俯首听命的!
  
   因此他一面注意着鬼隐仙师的动静,一面却也注意那辆挂有帷幕的车子。
  
   这时候,少阳神君手提离火钟,林紫烟握住了开天辟地双斧,两人谁敢不先发动,只是相隔丈许,石像也似地站着。
  
   而两旁观战的人,也是屏气静息,一时之间,除了呼呼的风声之外,一点声音也没有!
  
   突然之间,孟瑞只觉得自己所注意的那辆车子,震动了一下,只听得一个还是童音的声音叫道:“伯伯,让我下去!”
  
   接着,车子的帘幕一动,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已然疾跃而下。
  
   孟瑞一听那声音,已经认出正是柴宗训所发,心中不由得大是诧异,暗忖柴宗训怎么会突然在此出现?那么火鹫又到什么地方?
  
   继而见柴宗训从车上跃了出来,帘幕闪动处,瞥见车内,另外还坐着一人。
  
   虽然只是一瞥之间,根本看不出那人的容颜相貌,但也就是在那一瞥之间,孟瑞却感到了那人的气度之高贵,实是世无其匹!
  
   接着,他又是想起,柴宗训刚才口称“伯伯”,难道车中那人,正是当今皇帝,也是无名和尚的记名弟子赵匡胤?
  
   只见柴宗训一跃下车子后,便已经向林紫烟疾奔而来,林紫烟乍见柴宗训突然在此出现,也不禁一怔,道:“宗训,你快让开!”
  
   柴宗训却绝不听她所言,来到的林紫烟的面前,一面跑,一面将外衣除去,捧在手中,一到,便塞在林紫烟的臂弯中,道:“紫烟姐姐,离火钟厉害,这件晶雪甲可以防身!”
  
   那件晶雪甲,原是震海龙侯一元,给了柴宗训的,柴宗训这时,又给了林紫烟。
  
   孟瑞听得晶雪甲突然在此出现,心中也是大喜,因为那晶雪甲,秉性至寒,和离火钟相生相克,穿在身上,确是可以减少不少危险!
  
   因此忙道:“紫烟,宗训是一片好心,你快将晶雪甲穿上了吧!”
  
   虽然两人同声催促,但是林紫烟却感到大是尴尬,因为少阳神君大敌当前,岂能允许她从从容容,将晶雪甲穿上?
  
   但少阳神君究竟是武林前辈,已然接近一代大宗师地位的人物,睹状冷冷一笑,道:“既然有人帮你的手,你放心穿着便是,谁还会趁机偷袭你不成?”
  
   若是少阳神君不出声,林紫烟可能还会以极快的手法,将晶雪甲穿上。
  
   但是少阳神君一说出这样的话来,林紫烟是何等性高气傲之人,焉能忍受得下,自度开天辟地双斧在手,真要动手,还可以以“伏羲神步”,趋避险招,只怕绝不会输到哪里去!
  
   因此仰天哈哈一笑,右臂一震,连柴宗训的上衣,和那件晶雪甲,一齐被她震得向孟瑞飞去,娇叱道:“少阳神君,我知你离火钟必然名不虚传,但是我开天辟地斧,也未必怕你,请赐招吧!” .
  
   少阳神君心中,也不禁暗暗叹服林紫烟的大胆,凛然一笑道:“和你动手,我焉能先发招?还是你先动手罢!”
  
   林紫烟早知他自恃身份,必然不肯先动手发招,应声答道:“好!”
  
   身子突然向旁,逸了五六尺,突然一千转弯,又由侧向少阳神君冲去,开天辟地双斧,一上一下,疾砍而出,正是一招“鸿朦初开”!
  
   少阳神君一见斧势来得如此神奇,心中也不禁暗自吃惊,暗忖这少女是从何处练成这样的精奥武功来?却不知林紫烟自幼即在闹天八龙之一,痴龙西门魂门下,扎好了极稳的内功根底。
  
   接着,又在回旋谷中,苦练了神谷子所遗的两大绝技,在她初出回旋谷时,武功已然不弱,何况跟了青冥祖魔这许多时候,功力又大有增进,再加又服下了巴蛇的内丹,自然是非同小可!
  
   当下少阳神君见斧到,身形不动,叫道:“来得好!”身躯向后略仰,左掌在离火钟上一拍,只听得震天动地,“当”地一声巨响过处,离火钟已然带起一股极是灼热的劲风,迎面劈到!
  
   林紫烟见钟势如此之猛,心中也自骇然,但是她却想试一试,自己的内力,和少阳神君,究竟相去多远,因此并不退开,反而手臂向下一压,“当当”两声,双斧一齐砍在离火钟上!
  
   那两下钟声之响,更在以前数下之上,悠悠不绝,也不知可以传出多么远去!
  
   而林紫烟这一招“鸿朦初开”,也是用了八成的力道,可是双斧一砍中了钟身,便觉得有一股极强的力道,突然反震而出!
  
   林紫烟这才知道,对方数十年苦练之功,实是不容轻视,连忙内力一收,想要向后退时,怎知她这一怯敌,反倒吃了亏!
  
   如果她能够继续毫无畏惧,不谋后退的话,也可以和少阳神君,拼一个平手。
  
   可是她究竟临敌经验不足,一觉出对方内力,如此之强,便想退出再说!
  
   她这里一退,少阳神君便占了便宜,内力疾吐,离火钟顺势推舟,向前一送,力道之下,立时将林紫烟,推得一个踉跄,几乎跌倒!
  
   而少阳神君脾气暴烈,认定了林紫烟乃是青冥祖魔的外孙女,而且,还以为火鹫下落不明,多半已然伤在林紫烟的手中!
  
   因此下手绝不留情,一见林紫烟一个跟跄,向外跌出,连忙踏前一步,离火钟当头压下!
  
   这一招,人人看来,已是势所必中,柴宗训隔老远哭叫道:“紫烟姐姐!”
  
   孟瑞也感到自己的一颗心,像沉入了无底深渊,难以自拔,一时之间,张口结舌,连声都出不了!少阳神君既然志在必得,下手何等快疾,绝不容许他人能够有空隙去救林紫烟。
  
   那口离火钟,风声呼呼,简直已然成了一条火龙一样,向林紫烟当头罩下!
  
   已将林紫烟身外,一丈方圆之内的地方,全都在他内力的笼罩范围之内!
  
   只听得在电光石火之间,“轰”地一声巨响,离火钟已然压下,孟瑞只觉得眼前发黑,正待不顾一切,向少阳神君扑了过去时,却突然之际,又听得少阳神君,一声怒吼,定睛一看,只见少阳神君面前,出现了三尺方圆,深可尺许的一个土坑。
  
   那土坑的方位,正是林紫烟刚才所站的地方,但是林紫烟却已踪影不见,而少阳神君的一幅衣袖,反被削落,正被风吹出!
  
   再抬头看时,林紫烟却面带微笑,神态安详地站在丈许开外!
  
   原来林紫烟一时不察,被少阳神君以绝顶内力,踉跄震出之际,少阳神君再是一钟,当头压下,林紫烟的处境,本来是危险到了极点。
  
   但是,林紫烟却能以临危不乱,在最紧急的关头,使出神谷子一生专研,方始有成,震古烁今的罕见武功“伏羲神步”!
  
   她一使出“伏羲神步”功夫,身子立时如一缕轻烟也似,从对方绝料不到的方位处,疾逸而出,转到了少阳神君的身后,就势一斧,横扫而出!
  
   而少阳神君虽然已觉得眼前一花,不知怎地,对方人已不见,一时之间,却收势不住,离火钟压到地上,将地上压出一个土坑,再转过身来时,斧锋过处,一双衣袖,已被削落,占着如此的优势,反倒输给了林紫烟一着!
  
   孟瑞看清了林紫烟在败中取胜,也禁不住大声喝起采来,少阳神君怒火填膺,大叫一声,踏步进身,又向林紫烟逼了过来。
  
   林紫烟不等他再出招,便已然展开了“开天辟地”斧法,兼以“伏羲神步”身法,绕住了少阳神君,斧斧全都砍向少阳神君的要害,但少阳神君亦非泛泛之辈,身形凝立,固然是守多攻少,可是他每发一招攻势,也总能将林紫烟逼退。
  
   两人各自取了兵刃在手,仍然是打了一个旗鼓相当,难分难解!
  
   幌眼之间,又是在十余招,兀自分不出胜负来,众人已然看呆了。忽然见那辆车上,帘幕一掀,走下一个人来。
  
   本来,林紫烟和少阳神君的一场恶斗,在场观看的,虽然全是一生闯荡江湖,见多识广的人物,但也是不容易见到,因此,人人均是全神贯注,望住了少阳神君和林紫烟两人。
  
   可是,那人才一出现,并未出声,众人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被那人吸引了过去。
  
   孟瑞定睛一看,只见那人,身材高大,体态雄猛,满面红光,如同天神一样,手中持着一根与他身子一样长短,隐泛红光的木棍,气度之高贵任你是闹天八龙,青冥祖魔,一代宗师,均难与他相比.不是别人,正是赵匡胤!
  
   只见他下车后,略定了定,便缓缓道:“两位请住!”
  
   只见林紫烟和少阳神君两人,倏地分子开来,林紫烟一退了开去.心中便自奇道:“咦?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话?”回头一看,也已然认出了发话的人,正是赵匡胤!
  
   需知武林中人,自来自往,对于皇帝大臣,一向不放在眼中。
  
   但是赵匡胤不但是皇帝,而且在武林之中,也是极了不得的人物。
  
   一则,他是佛门高人,无名和尚的记名弟子,提起无名和尚来,谁不钦仰几分!
  
   二则,他手中所持的那条“通天棒”棒法超群,也已经到巅峰境界,号称“一条杆棒等身齐,打四百二十座军州都姓赵”,又岂是泛泛之辈,所能比拟?
  
   因此林紫烟一见是他,再加上想起自己在明明庄上受伤之际,也是他赐药疗愈,便无话可说,只见赵匡胤向少阳神君,略一摆手,少阳神君道:“她是老怪物的外孙女,非除去不可!”
  
   赵匡胤却道:“少阳神君,稍安毋躁,我自有主意!”
  
   少阳神君“嗯”地一声,退了下来。
  
   孟瑞一见赵匡胤突然现身,将少阳神君挥退,只当他要对林紫烟有所不利,心中不禁大是紧张,飞身跃起,来到了林紫烟的身边。
  
   赵匡胤缓缓地转过身来,向林紫烟向孟瑞两人,打量了几眼,突然一笑,道:“你们两个,并肩而立,确是一对璧人!”
  
   两人怎么也料不到,赵匡胤望了自己半晌,竟会讲出这样的一句话来,一怔之下,不禁全都面红起来,赵匡胤又是一笑,道:“只惜你们两人,未免有点不识时务,却是可惜!”
  
   孟瑞见他神态,似甚是和善,便反问道:“我们两人,如何不识时务,倒要请教!”
  
   赵匡胤道:“青冥祖魔想要作乱,你们以为他能够成功,岂不是不识时务?”
  
   孟瑞一怔,已然知道赵匡胤心中,生了大大的误会,只怕连少阳神君,如此对林紫烟痛绝深恶,也是为了此故,当下哈哈一笑,道:“赵官家,你想错了,我们与青冥祖魔,毫无关系,焉能扯在一起?”
  
   赵匡胤通天棒轻轻一摇,棒尖直指着林紫烟,虽然林紫烟和他相隔,足有两丈,但只觉眼前棒影乱幌,似乎铺天盖地压来,心中也不禁吃了一惊,但赵匡胤却已立刻将棒势收住,道:“她和青冥祖魔的关系,谁人不知?却何以如此说法?”
  
   孟瑞叹道:“知人之难,实是难于登天,她虽是青冥祖魔的外孙女,但是既和我一齐逃下天门宫来,自然也已经割断关系!”
  
   在孟瑞讲那一番话的时候,林紫烟心中也以为然,但是却同时感到了一阵难以形容的难过!
  
   因为青冥祖魔是她的唯一亲人!而她又是一个感情极之浓厚的女孩子!
  
   赵匡胤两道浓眉略扬,道:“真有此事?”.
  
   孟瑞道:“我何必骗你?我们从天门宫逃下之际,是三人一起逃走的,宗训也是其中之一,如若不信,可以问他!”
  
   柴宗训连忙道:“不错,我们三人一齐逃下天门宫来的,若不是骑着火鹫,只怕也逃不出来,但总是慢了一步,以致火鹫受了伤!”
  
   少阳神君听到此处,连忙问道:“那受伤的火鹫呢?到哪里去了?”
  
   柴宗训道:“我们下山之后,孟大哥和紫烟姐姐,在山洞中和大蛇相斗,我在洞外,又遇到了六位伯伯,他们要上天门宫去,和青冥祖魔相斗,我便听从那位老前辈的吩咐,回京城找伯伯,怎知只来到半途上,就和你们相遇了!”
  
   少阳神君见他讲了半晌,但是讲来讲去,却仍然是他自己的事,并未曾有一句提到火鹫,急问道:“那么火鹫呢?”
  
   柴宗训因为少阳神君和林紫烟动过手,所以对他印象极坏,一翻眼,道:“你心急什么。火大叔被孟冬儿撒了一些不知什么粉,便飞向天空去了,连我也知它去了什么地方!”
  
   少阳神君强忍了气,又问明了当时的情形,心中吃了一惊,道:“火鹫定已受伤,赵官家,我必须赶回离火岛去看它!”
  
   赵匡胤道:“中原三魔,实是非同小可,此去又是他们根本重地,少阳神君可能暂缓数日再说!”原来他们此来,正是准备寻上天门宫,和青冥祖魔等人,决一死战来的。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中原三魔之间,早已经起了内讧,冷魂仙子,而且已经死在青冥祖魔的掌下,而白癲翁则不知所踪!
  
   少阳神君道:“此去离火岛,有数万里之遥,火鹫必已中毒,我与它师兄弟相称,绝无坐视之理,如今,闹天六龙,已然上了天门宫,这两人既然自青冥祖魔处逃了出来,自然也会敌仇同忾,少我一人,又有何妨?”
  
   赵匡胤知道留他不住,道:“少阳神君以后若有暇,不妨常来宫中走动!”
  
   少阳神君道了谢,身形飘飘,迳自向南去了!
  
   赵匡胤道:“你们两人,既然逃了天门宫,自然已被青冥祖魔,视为心腹大患,何不再随我们一起上天门宫去?”
  
   原来赵匡胤此行,本来也实无把握,而且,他也知道,天门宫上,埋伏重重,实是非同小可,因此得知林紫烟已然离开了青冥祖魔,便想利用她对天门宫之熟悉,而使自己成功!
  
   孟瑞本来就觉得青冥祖魔这样的人物,非除不可,一日不除,则武林中一日不宁,因此,忙道:“好,我们再上天门宫去!”
  
   但是林紫烟的想法,却又有不同,一听得孟瑞一口答应,便轻轻一碰孟瑞,低声道:“瑞哥,天门宫中,如今只有他一人,闹天八龙杀上天门宫去,已然够受的了,我们还去锦上添花作甚?”
  
   孟瑞却道:“紫烟,你此言差矣,除灭妖邪,人人有责,岂是为了凑热闹!”
  
   林紫烟心中,大是不乐,道:“瑞哥,你要去,就一个人自己去,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外公,死在那么多人手下,而不能救援!” . ;
  
   孟瑞心中叹了一口气,知道林紫烟心中,始终还未能割断对青冥祖魔的那一丝感情,想了一想,道:“紫烟,以青冥祖魔的功力而论,天门宫又是他根本重地,内中埋伏重重,即使闹天八龙已到,再加上我们,要擒住他,亦非易事。你如果不去,当他落下风之际,无人劝他幡然归正,岂不反是害了他?”
  
   林紫烟细想了一想,也觉得孟瑞所说,大是有理,因为,那么多高手,围攻天门宫,青冥祖魔本领再高,天门宫中,埋伏再多,只怕也不免要落于下风,到这时候,旁人劝他改邪归正,他一定不肯,只有自己的话,或许还要听!
  
   因此便叹了一口气,道:“也好,我就随你们一齐去吧!”
  
   赵匡胤听得林紫烟肯去,心中又是一喜,道:“林姑娘在天门宫中,居住日久,对于宫中埋伏,想必定然知悉了?”
  
   林紫烟却摇了摇头,道:“我并不知道,因为我外公尚有几分,对我不信,所以天门宫的情形,他未曾对我说过!”
  
   赵匡胤又是一怔,道:“原来如此!”
  
   林紫烟又道:“但据我来看,却也无关紧要,我在天门宮中时,日日在宫中乱走,也从未发现有什么埋伏!”
  
   林紫烟在天门宫时,确是到处乱走,也确是没有碰到过什么埋伏。
  
   但是,天门宮中的所有埋伏,机关全都设在房子之下,除了青冥祖魔一人以外,绝无第二个知道,若是没有人操纵时,所有埋伏,俱不发动,自然难觉察得出,但如果青冥祖魔一在地下操纵,则虽如侯一元,耶律双龙,卜源等人,也不免吃了大亏!
  
   当下赵匡胤也心想可能天门宫中埋伏,不如传言之甚,自己和闹天六龙,虽然也极不相容,但如果在天门宫上遇见了,却也是同仇敌忾,因此向柴宗训招了招手,柴宗训跑了过去,赵匡胤拉住了他的手,两人一齐登上了车子,一声鞭响,车子便向前驰去。其余几辆,也跟在后面,孟瑞和林紫烟两人,一齐上了少阳神君的车子,前后飞驰而去!
  
   如今却说闹天四龙,被困在那山洞之中,已有数日,病龙卜源,在四人中而言,功力较差,已然万难抵受,四人全是不言不语,勉力运功相抗,等到其余三人,发现了卜源半晌未动,侯一元心中骇然,伸手一推卜源时,才发觉卜源已然死去!
  
   耶律双龙和侯一元三人,心中当真是难过之极,在他们上天门宮之时,绝未曾想到,六人上来,一事未成,却会已死了三个!
  
   虽然,他们上天门宫来,就是为了要将青冥祖魔除去。
  
   而青冥祖魔,虽然作恶武林,但同时,却也是他们对头赵匡胤的大对头。
  
   若是换了旁人,一定由得青冥祖魔在武林中肆虐,因为青冥祖魔至少可以代他们对付赵匡胤。
  
   但是,他们之中,却没有一个,是这样卑鄙的小人,他们全是顶天立地的仁侠之士,他们的心中,极少考虑到自己的得失,而更多地为天下苍生着想!
  
   所以,他们才毅然地要上天门宫来,将青冥祖魔除去,为天下武林人物除一大害。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秦三海死了,西门魂死了,卜源死了,他们心中,虽然难过,也感到更大的仇恨,要将敌人除去之心,也就更为坚决了!
  
   呆了半晌,侯一元伸手,轻轻一推,卜源的尸首,已然从那横梁之上,跌了下去,一直跌到那块晶光耀目的万载玄冰的冰精之上。
  
   耶律双龙知道侯一元的用意,因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比那万载冰精之上,更好地作为葬身之所的?那里,既安静又寒冷,而且,也绝不会有人去扰他的尸体,永远永远!
  
   侯一元将卜源的尸体推了下去,叹了一口气,道:“三弟,四弟,只怕不久,我们也要步七弟的后尘了]”
  
   耶律双龙心中难过之极。
  
   他们所难过的,倒不是自己将要死在这个洞中,人生千古,孰无一死?死又有何足惧?他们所难过的,是死之前,未能除去青冥祖魔!
  
   因此,低下头去,半晌不语,刚要抬起头来,向侯一元说话时,两人已然同时看见,在横梁之上。刚才卜源栖身之处,似有字迹留下!
  
   两人忙道:“二哥快看,七弟死前,还像是留下了什么话哩!”
  
   侯一元也连忙俯首望去,只见横梁之上,分明是被卜源以手指刻出了几个字,道:“不可等歹!”最后那个“歹”字,偏向一旁,一望而知,是一个未曾完成的“死”字!
  
   那是病龙卜源死前最后的遗言,叫他们三人,不能等死!
  
   可以想像,卜源在留下那三个半字的时候,他已然不能再开口讲话。
  
   他已然自知必死了,可是却还用最后的气力,留下那三个半字来,为三人着想!
  
   这三个半字,给三人极大的鼓舞力量,但是三人抬头上望,洞口如穴,四壁上皆是滑不留手的玄冰,明知不可等死,又有什么法子,可以出这个洞去?三人对望了半晌,侯一元突然一跃而起,大声道:“我们确是不能等死!七弟说得不错!”
  
   一面说,一面“呼”地一掌,迳向壁间的玄冰,用力击出!
  
   耶律双龙忙道:“二哥小心!”可是侯一元已然一掌击了上去!手掌才一和玄冰接触,侯一元只感到一股冷到不能再冷的寒气,突然透体而过,全身不由自主地猛震动了一下!
  
   他们三人,本来全都是栖身在那根横梁之上,而那根横梁,处在玄冰之间,几天下来,也已然结上了薄薄的一层玄冰,变得极是滑溜。
  
   侯一元才一站起来时,便已然几乎跌倒,而一掌击向玄冰,全身站立不稳之际,足下一滑,便直向下面,跌了下去!
  
   耶律双龙一见侯一元失足跌下,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耶律宝连忙手一探,总算及时抓到了侯一元的右手,但是他被侯一元下跌之势一冲,也向下滑去,不过耶律贝却于此际,手臂一伸,紧紧地抱住那根横梁,三人总算未曾跌了下去!
  
   抬头看洞壁时,刚才受了侯一元一掌之处,仍然是晶光溜滑,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三人重又上横梁,长叹一声,齐声道:“七弟,你虽然要我们不可等死,但是却仍然只好在这洞中等死!”
  
   三人此际,固然精疲力尽,但是内力火候,却依然还在,齐声发话,更是震得洞中嗡嗡乱响,好一会,才渐渐地静了下来。
  
   三人已然感到了完全没有了希望,但就在他们语音将绝之际,忽然又听到了上面传来了一个空洞洞的声音,道:“洞下是谁?”
  
   三人一听洞上面,竟然有人向自己问话,心中的高兴,实是难以言喻,但是,那声音传了下来,已然“嗡嗡”作响,完全辩不出原来讲话的是什么人来,但不论是友是敌,总比坐而待死的好,因此忙道:“我们三人,耶律宝,耶律贝,侯一元!”
  
   一言甫毕,只听得上面吃惊道:“三位兄台,何以会失陷在此?”
  
   侯一元听出口气是自己人,忙道:“然则尊驾是谁?”那人道:“三位兄台,怎地听不出我的声音?我是少阳神君!”
  
   侯一元一听一等少阳神君报出了名字,才隐隐辩得出的确是他在说话,长叹一声,道:“老火怪,一言难尽,你快设法将我们救了上来再说!”
  
   看官,少阳神君不是离开了赵匡胤等人,到离火岛去寻找火鹫去了么?为何又会突然在天门宫出现?反而赶在赵匡胤,鬼隐仙师,孟瑞和林紫烟等人的前面?这其中自然另有道理,后文当会详细表述。
三七生
2011-03-06 11:22
第四十七章 玄冰洞火鹫救三龙


   当下只听得少阳神君道:“三位稍待,我去设法!”
  
   三人陡逢生机,心中高兴之极,精神立时一振,心知青冥魔祖,既然身中奇毒,七七四十九日之内,他必然不敢动弹。而天门宫中,又别无他人,少阳神君要救他们,实非难事!
  
   等了一会,只听得少阳神君又在上面道:“三位兄台,可曾见到绳子?”
  
   三人一齐抬头向上望去, 只见老高老高之处,似有绳影晃动,但是却差得好远,大声道:“还差得远哩!”少阳神君道:“不妨,我找到的这团绳子,足有数百丈长,哪怕它缒不到你们处?”
  
   又过了一会,已然看得到绳头了,三人一齐叹道:“若是七弟不死,这时也可以一齐获救了!”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若是卜源不死,他们也根本不会获救!
  
   因为,他们如果不是发现了卜源所留下的“不可等死”四字,绝不会大叫大嚷,侯一元也不会一掌击向玄冰,震得山洞轰鸣。
  
   而实则上,少阳神君也不是刚到天门宮中,而是到了许多时候,如果不是听得山洞之下,有声音传了上来,他也不会发问,当然更不会救上三人来的。
  
   病龙卜源虽然在最后一刻,支持不住,竟尔冻死,但是他却救了耶律双龙和侯一元的性命,“死病龙救活三龙”,这件事,在武林之中,后来一直传为美谈。 卜源虽死,却博得了一个人人钦仰!
  
   没有多久,绳头已然缒到了三人的头上,又听得少阳神君道:“三位兄台,你们只消握紧绳子,不必向上爬来,我自有法子,将你们带出洞来!”
  
   三人一时倒也想不透,少阳神君可以有什么办法,将自己带出洞去,只是依言握住了绳子,只觉得身子迅速腾空而起。
  
   一转眼间,已然离了玄冰层,三人在绝冷之境,耽得久了,一离开玄冰层,虽然仍是在滴水成冰的地方,但是已经觉得一股暖烘烘的热气,向身上袭来。
  
   三人俱都知道,暴冰暴热,一样会受极深的内伤,便一齐潜心运起真气来,前后不过一盏茶时,眼前陡地一亮,已然出了山洞!
  
   三人一齐定眼看时,只见少阳神君背负双手,站在一旁,三人心中不由得更是奇怪,一放手,落于就地,猛听得头顶上“呱”地一声长鸣,抬头看时,只见将自己缒出来的那条绳子,直耸汉霄,最顶端,连着一小点血也似红的红点。
  
   虽然因为离峰极高,三人根本看不清那点红点的样子,但是不问可知,那火点一定是神禽火鹫!只见那红点渐渐向下沉下,晃眼之间,已然有巴掌般大小,势子迅疾之极,一转眼间,已然定在少阳神君旁边,扬翎长鸣,神骏非凡!
  
   三人这才知道,虽然是少阳神君发现了自己,但是将自己如此顺利地救出洞中,却也还是这神禽火鹫之功,连忙向火鹫行了一礼,道:“多谢火兄大德相助!”火鹫竟连连点头,竟似还礼!
  
   三人又转向少阳神君,侯一元道:“老火怪,你怎会恰于此际赶到?”
  
   少阳神君却反问道:“为何只有你们三人在此,尚有三人呢?”
  
   耶律宝长叹一声,道:“我们弟兄八人,自从大哥和神谷子,在明明庄相拼,各自力竭而死之后,邱老八又在晶雪谷外丧生,只剩下了我们六个人,但是我们未上天门宫,在山腹之中,秦老五和天痴大师,中了青冥魔祖铅汁之伏,先后死去,而卜老七,则在你将我们救出前的一瞬间,死于这万载玄冰洞中!”
  
   耶律宝在讲这一番话的时候,心情沉重无比,少阳神君听了,也是黯然,道:“为了与世除害,你们的牺牲,竟然如此之大,可谓侠血遍洒,才开生命之花了!”三人一齐道:“这是我们习武之士的本份,虽死犹荣,本就不计生死!”
  
   少阳神君便也谈起了别后的情形,一直说到和赵匡胤等人,一路前来,准备和青冥魔祖一决胜负,但在半途上,却碰到了林紫烟和孟瑞两人,自己和林紫烟大战一场,不分胜负,继而又听到了火鹫为孟冬儿毒雾所伤的消息,心知火鹫一定是回离火岛去,向自己求助,因此十分心急,赶向南去。
  
   原来,在少阳神君离开了赵匡胤等一干人之后,一直向南,才奔出了三十多里,便忽然听得身后,“扑簌簌”地乱响。
  
   听声音,好像是有人向他追来。但少阳神君暗忖,自己这一身装束打扮,武林中无人不知,绝不应该会有人向自己追到,如果有的话,也不会是低手,当然更不应该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所以,他立即停身,回头看去。
  
   可是,连好几次,每当他一回头,却只见沙尘腾起老高,而沙石之中,却又绝不见人影。
  
   少阳神君心中越来越怪,终于沉不住气,已然决定出手相击。
  
   又向前奔出了里许,背后那种怪声,重又响起,少阳神君这次,并不停步转身去看,而伸手入怀,悄悄地握住了离火钟。
  
   耳际听得那声音渐渐近了,猛地掣出了离火钟,用力向后倒挥出去!
  
   同时,一口真气提起,已然身轻如燕。他那离火钟,重逾百斤,再加上他又是用力挥出的,所以一使轻功,整个人便反被离火钟曳得直向后飞了出去!
  
   这一招,人使武器在先,但是却立即变成了武器带人而行,其间的变化,变生于瞬刹之间,实在是奇绝奇极的妙招,若不是少阳神君三番五次,看不到对方的身形,也决不会使出这样厉害的招数来的!
  
   这一招一经使出,他自度敌人本领再高,也是难以躲过。
  
   可是他刚一向后飞起,突然听得身后响起了“呱呱呱”三声急鸣!
  
   少阳神君,和火鹫兄弟相称,在一起数十年,自然知道那鸣叫之声,是火鹫所发,心中不禁又怒又喜!怒的是他一听得火鹫鸣叫,已然明白了从一开始起,便是火鹫在和自己捣蛋,必是他跟在自己背后,用力拍打翅膀,所以才会发出
  
   那种“扑簌簌”的声响来,而当自己一回头之际,他却又震翅上飞,自己再也料不到发出怪声的“人”,竟会在天上,当然被他瞒过,他如此戏弄自己,不免有点可恶!
  
   但少阳神君同时却也心中大为高兴,因为那火鹫既然会和自己开这样的玩笑,当然是未曾中毒,自己也用不着数万里之遥,赶到离火岛去了!
  
   因此连忙真气一沉,立定了身形,转过身来,叱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寻我的开心!”
  
   火鹫却“呱呱呱呱”曝出一连串的长鸣,像人得意时的哄笑一样。
  
   少阳神君也给他闹得转怒为喜,走了过去,在他血也似红的红翎之上,抚摸了一遍,只见他羽毛红润,又胜往昔,显而易见,功力又有增进,不由得奇道:“咦,有人说你中了一个姓孟的女娃子所放的毒雾,怎么你一点也没有受伤?”
  
   火鹫又是接连几声长鸣,少阳神君与他相处数十年,已然深通鸟语,听出他是叫出有人给他服了解药,但是当少阳神君追问,那是什么人时,火鹫却又一声不出!少阳神君知道救了火鹫的那人,一定是非同小可的人物,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是谁来,便跨上了火鹫,直向天门宫飞来。
  
   火鹫飞行,何等迅速,当然反而赶过了赵匡胤等人的前面。
  
   到了天门宫中,只见闻无一人,他心中已然深以为怪,走了一遭,来到那洞口处,恰好听到三人的呼叫声,一问之下,才将三人于玄冰洞中,救了上来。
  
   少阳神君将经过讲完,三人也奇道:“我们在山脚下面时,火鹫也已然中了老怪物的晶雪神杵,但是形态依昔,当时我们便知道有高手救了他。而林紫烟竟能于数月不见面,功力增进若是,只怕也绝不是青冥魔祖调教之功,而是出于那个高手之力!
  
   他们三人,所猜想的,离事实虽然不中,但亦不远,因为林紫烟和孟瑞两人,最近一次增进功力,便是服了那巴蛇的内丹之故。
  
   但是那巴蛇内丹,虽然一枚,足可抵得二年功力,但是却也含有剧毒。
  
   因此服了下去的人,不到片刻,便全身不能动弹,而且全身麻痒欲死!
  
   若是没有人深知内情,那种毒性大发之际,人未得巴蛇内丹的益处,已然为之毒死,他们两人,幸得那高手派黑衣人前来,将他们全身抽打,在抽打之间,将毒性抽散,才救回了两人的性命。
  
   孟瑞和林紫烟两人,虽然也知道自己性命,是被人救转来的,但是也只知道救自己的,是那个独臂独腿的神秘黑衣人,却不知道,那黑衣人只不过是奉命行事的而已!
  
   当下三人,也将如何冲上天门宫来的情形,详细讲了一遍。
  
   少阳神君喜道:“原来老怪物已然中了毒,就不怕他再逃走,待一会,赵官家等人来了,分头一找,还怕不将他找到?”
  
   三人听说赵匡胤就要来到,不禁眉头略皱,道:“少阳神君,等一会他们一来到,那鬼隐仙师,也是穷凶极恶之人,我们却不难与他生事,若是起一冲突,你最好不要过问。”
  
   少阳神君却知道三人的心理,明是借鬼隐仙师是邪派中人的题目,但实则上,却是和赵匡胤,仍然心有芥蒂,到时只怕不免有冲突,为怕自己左右为难,所以才声明在先!
  
   心中暗叹了一口气,道:“等他们上来了再说吧!”侯一元道:“还有林紫烟,原是六弟的徒弟,在明明庄上,离师叛道,不告而别,此番再逢,也是断难放过!”少阳神君气量本极窄小,他和林紫烟之战,若是他大占上风,这时候,可能在侯一元面前,为林紫烟讲上几句好话来转圆。
  
   但是他和林紫烟,表面上是打了个不分胜负,实则上却还被林紫烟削下了一只衣袖,所以将林紫烟恨之切骨,反倒讲了她许多坏话。
  
   侯一元和耶律双龙三人听了,对林紫烟的成见,也就更深!
  
   少阳神君和三人讲了会,三人的体力,也已然渐渐恢复,又摘了些果子充饥,正想再去寻找青冥魔祖,趁青冥魔祖,体内奇毒,未解去之际,将他就此除去,为武林灭一大害。
  
   可是他们刚一站起身来,便听得鬼隐仙师阴恻恻地声音,传了上来,道:“那山腹之中,全是凝结的铅块,必是老怪物以铅汁来浇他们,只怕这上下,闹天六龙,早已成了龙灰了!”
  
   侯一元等人,和鬼隐仙师,本就正邪不能相容,一听便心中有气。耶律宝立即冷冷地道,“活鬼,你想我们成灰,我们却还活着哩!”
  
   说话之间,一行人已然走了过来,当头一个,行状奇异,浑身上下,尽皆裹着黑布条,正是鬼隐仙师,后面跟着孟瑞、林紫烟,再后面便是赵匡胤,手中拉着柴宗训,其余人却未曾上来。
  
   鬼隐仙师一见少阳神君已然在天门宫中,不由得深感诧异,但是他为人阴鸷,却是不露声色,绿光闪闪的眼睛,向侯一元等三人,扫了一眼,道:“原来你们三人在此,还有三个呢?难道正应了在下之言,此时已然成了飞灰了?”
  
   在人想起秦三海和西门魂两人,死时的情形,而若不是两人死去,自己冒了那么大的危险,冲上天门宫来,鬼隐仙师等一行人,安能顺利上山?
  
   但是鬼隐仙师却非但不感激,反倒说这样的风凉话,三人心中,哪得不怒?
  
   耶律贝厉声道:“若不是他们三人,成了飞灰,你们焉能如此顺利,便到了天门宫中?只怕成灰的,已是你这活鬼!”
  
   鬼隐仙师本是邪派之中,无恶不作的人物,心中有什么羞耻之念? ,
  
   “哈哈”一笑,道:“如此说来,倒真是苍天有眼了,谁该死,谁不该死,老天爷倒是看得明明白白,丝毫不差!”
  
   非但没有一点感激之意,反倒诅咒秦三海,西门魂两人该死!
  
   侯一元再也按捺不住,向耶律双龙一使眼色,两人也知道以侯一元一人的功力,已足可应付鬼隐仙师,因此一齐后退开去。
  
   侯一元跨前一步,不怒反笑,道:“鬼隐仙师,你说得真是──”
  
   才讲到此处,突然身形飘动,疾欺而至,手起处,食中二二反映,疾指向鬼隐仙师的双目!
  
   鬼隐仙师本来也知道,自己这样说法,一定会将对方大大地激怒。
  
   但是他却未曾起到,震海龙侯一元,会突然之间,就此出手!
  
   不要说鬼隐仙师,未曾想到侯一元会话讲到一半,便自出手,便是连耶律双龙,也未想到。因为侯一元本来也是邪派中人,虽然改邪归正,已有多年,但是当他怒极之际,仍然不免激发当年行事的邪性,因此才会突施偷袭,那双指直向鬼隐仙师双目挖去之势,凌厉无匹,鬼隐仙师也不是无能之辈,但是仓惶应战,总不免吃亏,连忙一掌反拍而出,向侯一元双指迎去,拍到一半,中指一弹,弹向侯一元的脉门。
  
   鬼隐仙师能够在如此紧急的情形之下,发出一招,居然守中有攻,由此可见,他的功力,亦自不凡。但是震海龙侯一元,乃是有为而来,志在必得,鬼隐仙师一指才向侯一元脉门弹出,只觉得眼前一花,侯一元的双指已经悠地不见!
  
   鬼隐仙师立即知道,原来对方看来势子如此凌厉的一招“双龙抢珠”,竟是虚招,自己当时未曾看清,已然被对方制了先机。
  
   因此急忙双掌翻飞,片刻之间,接连发出四掌,耳际又听得赵匡胤喝道;“住手!”可是赵匡胤虽然生具无限威严,但是在侯一元面前,却是一无用处,因为当侯一元帮着后周太祖郭威,东征西讨,扬名天下之际,赵匡胤还只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已!
  
   所以,赵匡胤那一喝,徒自令得鬼隐仙师,怔了一怔,而侯一元却绝不受影响,他双指一缩之后,立即使出了—招“四苦掌”中的“死人推磨”,可是掌势却又有了新的变化。
  
   本来,那一招“死人推磨”,是在片刻之间,接连拍出六掌。
  
   但是侯一元却将之变成,前三掌是虚,后三掌是实,而且,后三掌拍到一半,便倏地并起双指,改拍为点,这样精奥的招式,鬼隐仙师又是在被人制了先机之后,哪里避得去?
  
   立时之间,“气脉”“肩贞”三穴,已然一齐为侯一元点中!
  
   侯一元得理不让人,立时踏前一步,手臂一圈,已然将鬼隐仙师拦腰提起。可是就在此际,突然眼前红光一闪,千百道棒影,一齐压了下来,同时听得赵匡胤叫道:“将人放下!”
  
   侯一元本就奇怪,什么人能在无声无息之际,将一条棍棒,使得如此出神入化,一听声音,才知道竟然是赵匡胤亲自出手!
  
   侯一元的为人,岂是随便听人指使之辈,立时“哼”地一声冷笑,竟提起手中的鬼隐仙师,将鬼隐仙师当作兵刃,向赵匡胤的一条通天棒,直迎了上去!
  
   赵匡胤的那一招本来只志在将鬼隐仙师从侯一元的手中救了下来,因此棒法轻盈已极,一见侯一元以鬼隐仙师作为兵刃,向自己通天棒迎了上来,棒法突然一敛,漫天棒影顿收!
  
   这一来,连侯一元在内,众人莫不以为赵匡胤是怕打伤了鬼隐仙师。
  
   但怎知赵匡胤的通天棒法,一十四招,变幻无穷,是他微时,无名和尚亲授,赵匡胤多年苦练,无一日间断,实是出神入化,已臻武学的顶峰,所以人人皆以为他已然收起了棒势,他却轻轻将之一顿,避开了鬼隐仙师,棒尖已然直向侯一元手腕撞到。
  
   这一撞,通天棒竟是从鬼隐仙师胁下穿过,方位之奇,棒法之妙,当真是不可思议,侯一元想躲也躲不过去,眼看手腕要被他棒尖撞中,非但要将鬼隐仙师松脱,而且还要受伤!
  
   但正在此际,却猛地听得耶律双龙,一声暴喝,叱道:“不要以二敌一!”
  
   耶律宝已然将轻易不肯使用的紫电刀,制在手中,身形如飞,猛扑而下,向通天棒直削而下,紫电刀幻成了一紫虹。
  
   赵匡胤一见来势,心知不妙,立即收棒时,侯一元与耶律双龙三人,也已然倏地后退。
  
   双方交手,虽然只有几招,而且只是电光石火般的一瞬间。
  
   但其间双方所使的招式之妙,身法之奇,却已将旁观的人,看得如痴如醉,孟瑞和林紫烟两人,刚好看得懂其中精奥,更是相顾愕然,想不到武学之道,竟是如此没有止境!
  
   侯一元和耶律双龙退出之后,仍然提了鬼隐仙师在手,赵匡胤冷冷地道:“阁下若不将他好好放下,我们也就暂且不寻青冥魔祖,就先来见个高下如何?”侯一元也冷冷地回答道:“见个高下?刚才不是已经见过了么?要不然,这厮怎么会在我手上?”一说完,便将鬼隐仙师,向地上重重一摔,立即一脚,将之当胸踏住,才俯身连弹三弹,解开了鬼隐仙师身上的穴道。
  
   鬼隐仙师的穴道,虽被解开,但是侯一元右脚,正以千钓之力,压在他的胸口上,他只略一动弹,侯一元内力一吐,他便绝没有法子抵挡,因此尽管心中怒极,却是不敢言语。
  
   平心而言,鬼隐仙师的武功,和侯一元相较,虽有未逮。但是真要是动手,侯一元在三四十招之中,也未必能够将他轻而易举地制住!
  
   但是侯一元却是讲话讲到一半,出其不意,徒然发难!高手过招,本就一丝一毫都不能差,鬼隐仙师一时仓皇,被侯一元制了先机,便棋差一着,乃至于满盘皆输!
  
   所以,才在两招之中,便已身落震海龙侯一元之手!侯一元将鬼隐仙师踏在脚底下,向耶律双龙一使眼色,耶律双龙会意,耶律宝一摆紫电刀,站到了侯一元的面前,以防赵匡胤突然来攻。
  
   侯一元见已然布置定当,才真气下沉,脚上略一用力,力道顿时加重了数百斤。以侯一元的功力而论,若是用力一踏,在极是坚硬的岩石上,要踏出一个脚印,亦非难事!
  
   何况鬼隐仙师功力虽高,但终究只是血肉之躯,哪能禁受得住?
  
   大叫一声,口角已然鲜血隐流,侯一元一声断喝,道:“活鬼,我两个弟兄,在青冥魔祖的铅汁之下,成了飞灰,是不是该死?”
  
   鬼隐仙师尚未回答,赵匡胤已然面色一沉,喝道:“且住,侯一元。大家全是为寻找青冥魔祖而来,你莫做得太过份了!”
  
   侯一元哈哈一笑,道:“侯某人行事,什么时候,才轮到你姓赵的来管?即使武林中人,全死绝了,也不用这活鬼来除青冥魔祖!”
  
   赵匡胤嘿嘿冷笑,道:“如此说来,你们是存心叫青冥魔祖,看我们相互争斗,好令他在一旁,坐山观斗,心中窃笑了?”
  
   侯一元哈哈笑道:“赵匡胤,你还是回到京城,做你那劳什子皇帝去吧!青冥魔祖如今已是身中奇毒,侥幸不死,自顾不暇,还有空来理我们?你当我们三个弟兄,真是白死的么?”
  
   赵匡胤被侯一元一再抢白,他自位登九五以来,几曾受过这样的气,心中已然怒极,但是他为人极是阴鸷,只是侯一元讲话之际,双眼不住地望向林紫烟,心知他们三人,和林紫烟之间,还有过不去,青冥魔祖既已中毒,暂时当然也不能现身,不如等他们先争斗一场,自己再坐收渔人之利。
  
   何况鬼隐仙师行事邪恶,自己不过利用他以壮声势,既使死在天门宫中,也对自己毫无损失,因此“哼”地一声不再言语。
  
   侯一元又将脚下力道,加重了些,重又喝道:“你说不说?”
  
   鬼隐仙师只觉得五脏翻腾,因为侯一元的一脚,正踏在他的“花盖穴”上,那花盖穴乃是人身要害,一被制住,便无法违抗,空有一身本领,难以使展,但是如果当着那么多人,骤然改口,以后还有什么面目见人?因此只是不出声。
  
   侯一元见他不出声,又加重了三分力道,鬼隐仙师实在忍受不住,性命要紧,哪里还顾得什么面子,大叫道:“不该死,是我说错了!”
  
   侯一元“哼”地一声冷笑,道:“你若是硬到底,我倒也敬你是硬汉,如今你却又贪生怕死,反倒留你无用!”
  
   鬼隐仙师这才知道,对方早已打定了主意,要制自己于死命,无论自己怎样说法,皆是难逃一死,心中恨极,不等侯一元内力再加,突然大叫一声,身子猛地挺起,双臂一合,抱住了侯一元的左腿,用力向下一压!侯一元立时一脚踏在鬼隐仙师胸前的“璇玑穴”上,鬼隐仙师也立时死于非命。
  
   可是鬼隐仙师在自知难逃—死,临死之际的那一压,却是他毕生功力聚,“格”地一声,也将侯一元右脚小腿,生生压断!
  
   以致鬼隐仙师尸体,被侯一元踢出老远之后,侯一元也觉一阵剧痛,一个站不稳,“咕咚”一声,跌倒在地上!
  
   耶律双龙一见,忙问道:“二哥,怎么啦?”
  
   侯一元笑道:“没有什么,只不过一时不察,被活鬼死前,弄了一下手脚而已!”
  
   耶律双龙这时,也已看出,侯一元只不过是腿骨压折而已,这点伤势,在他们这样功力的人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只消包扎得好,三五日之间,便可以行动自若了。
  
   因此耶律双龙也已放心,道:“二哥,你既已受伤,叛师离道的林紫烟,自然也由我们两人,来处置了。”侯一元道:“当然!”
  
   两人这一问一答,林紫烟和孟瑞两人,听在耳中,大吃一惊!
  
   而赵匡胤却是在意料之中,更是退开一边,只是微微而笑!
  
   耶律双龙讲完,立时转过身来,孟瑞连忙迎前一步,道:“耶律前辈之言,未免不近人情了!”耶律双龙道:“小娃子,不干你事,你走开些!”
  
   孟瑞道:“怎么不干我事?我与紫烟,两情相悦,只等武林平静,便成夫妻!”耶律双龙一听,一齐面沉,道:“胡说,她自幼便配与周少主为妻,焉能由你打如意算盘!”
  
   孟瑞对于耶律双龙,本极钦佩,但是唯有他们要强迫林紫烟争嫁一个她所不愿嫁的人这一点上,却是绝对不敢苟同。因此立即道:“耶律前辈,我们并不是打什么如意算盘,而是真心相爱!”
  
   耶律双龙“哼”地一声,道:“不论你们是真爱,还是假爱,只要她能够逃得过我们两人的手下,就由得你们去也罢!”
  
   想是耶律双龙,也知道硬要逼林紫烟嫁给柴宗训,于情理上,实是不合。
  
   其实,在古时候,这种事如果发生在普通民家,根本是习以为常的事,谁也不敢反抗,一反抗,便是大逆不道之极!但是他们究竟全是武林中人,本少世俗之见,所以耶律双龙,也只派林紫烟“离师叛道”的大罪,而将那件事撇开不谈!
  
   孟瑞看出他们两人,实是动了真怒,心中大急,正要再为林紫烟分辩几句,林紫烟性高气傲,已经再也按捺不住,“哼”地一声冷笑,道:“耶律伯伯,你们要杀我,还不是为了我的外公是青冥魔祖,又何必借什么其他题目?”
  
   耶律双龙冷笑道:“当日在那地下石室之中,我们嘱咐你不可向另一端去,你表面答应我,实则违命,事后尚图狡赖,其时我们已看出你心术不正,果然后来又随青冥魔祖而去,在武林中作恶多端,今日我们上天门宫来,为世除害,当然不能将你轻易放过,更何况你反出师门,罪不可恕!”
  
   耶律双龙,平时人极诙谐,言谈之间,大都笑语殷殷,怛这时候,却是面罩冷霜,声色俱厉!林紫烟对于他们不体谅自己和青冥魔祖在武林中作恶,原是被迫无奈这一点,实是痛心已极,更不求分辩,大声道:“那么你们就—手吧!”
  
   耶律双龙正待讲话,孟瑞已然急道:“且慢动手!耶律前辈,前半年,紫烟确是与青冥魔祖,一起在江湖上行走,也作下了不少坏事,但是耶律前辈可知道,紫烟原是被迫行事的?”
  
   林紫烟秀眉微剔,道:“瑞哥,你和他们多讲些什么?他们自己为大侠,像是天下的好事,该给他们做尽似的,鬼隐仙师行径虽是邪恶,但他此番上天门宫来,却也是为了要和我外公相斗,不是也已经死在他们手中了么?还有什么可多说的?”
  
   林紫烟性子偏激,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一番话,似是而非,滔滔不绝,耶律双龙等她说完,冷冷地道:“随便你怎样说我们,你既然叛出师门,今日再遇,便难逃受责!”
  
   林紫烟开天辟地斧一摆,一声长笑,道:“难逃便难逃,谁还逃走么?”
  
   孟瑞在一旁,见双方越说越僵,心中不禁大是着急,因为他知道耶律双龙,武功之高,绝不是少阳神君所能相比。
  
   林紫烟固然功力精进,可以和少阳神君,打成平手,但是如和耶律双龙相敌,非败不可!因此身形一闪,拦在双方之间,词意恳切,道:“耶律前辈,紫烟实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耶律前辈一生行侠仗义,何必一定要与她过不去?”
  
   耶律宝大声道:“小娃子,就是因为我们一生行侠仗义,所以才不能放过她!”
  
   衣袖猛地拂起,一股大力,迳向孟瑞荡来,孟瑞知道,如果自己被耶律宝的大力荡开之后,耶律双龙,一定会立即出手向林紫烟攻到,因之真气下沉,勉力挣住了身形,耶律宝那股大力到处,他只是身子晃动了一下,竟然得以不倒!
  
   耶律宝那一拂,是用了三成力道,满拟大力一到,孟瑞非跌出丈许开外去不可,但事实发展,竟然大大地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三七生
2011-03-06 11:23
第四十八章 侠血洒遍开善果


   耶律宝也不禁一怔,因为他们心中对林紫烟有着种种的误会,偏偏林紫烟又是青冥魔祖的至亲,而青冥魔祖,又正是他们恨之切骨的血海深仇!所以,他们对林紫烟的误解和成见,始终无法消除,一见孟瑞面现坚决之色,仍然拦在自己的面前,耶律贝便冷冷的地道:“小娃子,我们弟兄两人,要清理门户,你莫非一定要在一旁,横加干涉么?”
  
   孟瑞听耶律贝讲出这样的话来,心中不由得大吃一惊。因为武林之中,向重敬师重道,任何人,离师叛道,若为师门发现,要清理门户之际,即使是武功之高,足够阻止对方清理门户的行动的,也必然激起武林公愤,群起而攻。
  
   更何况孟瑞此际的武功,和耶律双龙,还有一段距离,因此听了耶律贝的话后,心中难过之极,长叹一声,道:“耶律前辈,你们今日,若是伤了紫烟,只怕日后,定必后悔!”
  
   耶律双龙齐声道:“我们如今已在后悔,当年在紫烟驿时,为何不令她死去,也可以免得许多武林人物,为她所害!”
  
   林紫烟听得两人一再提及她在江湖上害人一事,但事实上,自己却只是受了青冥魔祖,“呼神摄魂”之法所制,饶是这样,也没有害过什么人,心中盛怒,骄叱道:“瑞哥,你让开!”左臂一挥,“辟地斧”幻成一溜黑虹,竟向孟瑞齐下砍到!
  
   孟瑞大吃一惊,一跃而开,道:“紫烟,你难道疯了么?”
  
   林紫烟大笑三声,道:“我疯了?哈哈,我疯了?哈哈!”
  
   笑声未毕,踏步进身,双斧分而又合,一招“混沌一片”,只见金黑两道光华,相互纠缠,已然向耶律双龙,当头压下!
  
   耶律宝手持紫电刀,身形向后略略一挫,一刀平平,一道挥出紫虹,立时深入金、黑两道光华之内,只听得“铮”“铮”两声响,清越无比,金声玉振!
  
   那两声金铁交鸡之声,直冲汉霄,震得四下山谷,俱起回音。
  
   只见金光闪耀之中,林紫烟倏地后退了丈许。看她后退的身法,极是狼狈,显而易见,是被对方极大的力道所震退的。
  
   孟瑞不由得失声道:“紫烟,你没受伤么?”
  
   林紫烟的脸上,现出了一种极是倔强的神色,道:“瑞哥,你放心,哪有这么容易受伤之理?”一面说,一面又向后退出了丈许。
  
   原来,她刚才足用了八成功力,挥斧向耶律宝的紫电刀迎去,两件兵刃,全是前古奇珍,骤而相交,所发出的金铁交鸣之声,震撼山谷。
  
   林紫烟的内功,固然已臻第一流境界,但是要和数十年苦练的耶律双龙相较,却尚有不及,因此双方内力相拼,林紫烟只感到一股大力,自对方的兵刃上传过,直冲斧刃,身不由主,便被震退了丈许!
  
   而且她又怕两人立时跟踪而至,因此一退再退!当她退开两丈来远的时候,她已然知道,今日之局,若是侥幸,则还可以在紫电刀下逃生,若是弄得不好,只怕绝无幸理!
  
   本来,林紫烟此际,若是肯好言好话,向侯一元,耶律双龙等三人认错,三人也不一定要置她于死地,至多给她以极重惩罚,而且,也大都是因祸得福,只有使她得更多的好处。
  
   可是林紫烟的性格,倔强已极,这时候,她明知不敌,竟也豁了出去!
  
   手中双斧轻摆,金黑两团光华,绕体而生,护住了全身。耶律宝见林紫烟竟然能硬接了自己的一刀,心中也是颇觉诧异,冷笑一声,道:“好哇,果然羽毛丰满了!”一个“了”字才出口,身形疾展,已然向前冲出,这次,耶律宝却只是横刀掠阵,耶律贝向林紫烟手掌一扬,“呼”地一掌,当头罩下!
  
   耶律贝那一掌,虽然掌力雄厚,已到极点,但是此际在场的,均是高手,一听便看出无论耶律贝的掌力,何等惊人,但林紫烟有双斧护体,却也是难以伤她!一时之间,只听得两人同时一声大叫,震海龙侯一元叫道:“老四小心!”
  
   但孟瑞却叫道:“紫烟小心!”
  
   原来侯一元断腿之后,只是坐在地上,这时候,他只能够看到耶律双龙两人的背影。
  
   是以他见耶律贝一掌向林紫烟罩下,想起林紫烟手中双斧锋利,而且她又擅“伏羲神步”,唯恐耶律贝大意吃亏,因此才提醒了一声心
  
   但那时孟瑞所立的方位,却正好在他们三人的侧边,将耶律双龙,向前扑来的形势,看得清清楚楚,他一眼便已然看出,耶律贝那一掌,虽然掌力如此雄浑,但实则上却是虚招!
  
   真正厉害的攻势,还在耶律宝的那口紫电刀上!孟瑞心中,起先还以为耶律双龙,不会多力对付林紫烟,但是闹天八龙,固然对于武林后辈,爱护备至,但是却也嫉恶如仇,除恶务尽!
  
   他们既然认定了林紫烟恶迹昭彰,下手时也就绝不留情!
  
   所以孟瑞一见到这种情形,心中便大吃一惊,要林紫烟小心应付,他自己也已然鼓定了全身真气,以备在林紫烟危急之际,不顾一切地冲向前去,和耶律双龙,见个高下!
  
   果然,两人的呼声未毕,三人对敌的形势,已然起了极大的变化!
  
   先是林紫烟一见耶律贝举掌击到,左手辟地斧向下一沉,右手开天斧,已然疾向耶律贝的手腕,反撩而上。这一招,本是“清者上升”,和“浊气下沉”中的各半招,林紫烟将两招中的精华,并在一招中使出,更是攻守咸宜。
  
   也侥幸是林紫烟未存轻敌之念,因为她一斧才向上撩出,耶律贝的手掌,已经突然向回缩去,同时身子一侧,耶律宝已然挥刀攻来!
  
   两人本是连体而生,心理亦可互通,因此进退之间,更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林紫烟一斧撩出,已然觉出撩空,而紫虹如电,也已然将要卷到腰际,林紫烟这一急,实是非同小可,连忙双斧一合,改使一招“天地一合”。
  
   总算她近日来功力精进,而那一招,又使得恰到好处,两柄神斧,同时向紫电刀刀身夹去,“铮”地一声,竟尔将紫电刀夹住!
  
   但是紫电刀虽被挟住,耶律宝的那一招“天龙横卷”,势子却仍然未尽!
  
   如果林紫烟能够在内力上胜过他们,当然也可以趁机将双斧向外一送,反守为攻,而且,她也立即如此去做,但是她那一送,却被耶律双龙两人的大力,挡了回来!那时,她双斧正紧紧地挟住了紫电刀,双斧一被挡回,也等于是紫电刀重又向她飞袭到!
  
   林紫烟一觉出不妙,脚下已然使出了“伏羲神步”中的精奥之着!
  
   身子突然一扭,斜刺里向外窜出了三步,虽然只有三步,但是身子却已然滚了三个圆圈,人影飘忽,已然疾逸出丈许开外!
  
   “伏羲神步”,乃是神谷子毕生精力所聚,实是非同小可,人影闪闪,不可捉摸。可是林紫烟虽然避得快,而且立即松开了开天辟地双斧,使一招“浑沌一片”,将全身护住。
  
   但是那耶律宝却出手更快,就在林紫烟双斧一松之际,那一招“天龙横卷”的未尽之势,立即发出,刀尖过处,已然在林紫烟的胁下,画出了三寸来长的一道口子。如果林紫烟不是立即使出了“伏羲神步”,闪避开去的话,就这一刀,便可能将林紫烟拦腰断为两截,但如今刀尖深入,只不过半分。仅是微伤而已。
  
   林紫烟一连三个圈儿,退开之后,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腰际,血迹殷然。
  
   但试一运真气,却流畅自如,并无异状,心中已知只是微伤。
  
   但是只不过三招,已然落了下风,再打下去,其结果实是可想而知!林紫烟心中,也不禁骇然!而在一旁的孟瑞,见林紫烟以如此美妙的身法,向外逸了开去,仍不免受了伤,心中更是大惊,踏前一步,大叫道:“耶律前辈,若你们真是要对紫烟下毒手,我也只有和她并肩拒敌了!”
  
   耶律宝“嘿”地一声冷笑,道:“你自愿与她成为一丘之貉,我们有什么话说?还有谁想要来帮拳的,也不妨直说!”
  
   此时,在一旁旁观的,只有少阳神君,侯一元和赵匡胤三人。
  
   其中,少阳神君和侯一元,绝不会帮着林紫烟去和耶律双龙为敌,已是毫无疑问之事,所以耶律宝的话,也分明是针对赵匡胤而言。
  
   只听处赵匡胤也是“嘿”地一声冷笑,道:“这两个小娃儿,已然够你们应付的了,还要吹什么大气?”背向双手,竟自踱了开去。
  
   孟瑞话一说完,早已身形晃动,来到了林紫烟的身边,和她并肩而立。
  
   林紫烟却满面怒容地瞪了他一眼。道:“瑞哥,你走开些,这里没有你的事!”
  
   孟瑞道:“紫烟,事已至此,你一个人怎是他们两人的对手!”
  
   林紫烟一顿足,尖声道:“叫你走开,你便走开,我若不敌。你难道不能为我报仇么?”
  
   孟瑞心知林紫烟的脾气,一犯上了蹩扭,便可难转圜,这时候,她也真的不希望自己去插手。但是自己如果只是袖手旁观的话,林紫烟的确无法逃避噩运,因此仍道:“紫烟,我在此碍事么?”林紫烟左手突然向外一挥,“刷”地一斧,竟向孟瑞的肩头,斜斜砍下!
  
   孟瑞当真未曾想到,林紫烟竟会突然出招,黑虹一起,便觉身上冷风飕飕,看出林紫烟这一斧,实是用了七成功力,绝非儿戏!
  
   百忙之中,真气一沉,身形陡矮,硬向旁边,逸出了数步,方始将这一招避过,但是仍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只听得耶律宝冷冷地道:“你要为她打不平,请看她是如何对付你?”
  
   孟瑞听了,不由得呆在当地,作声不得,看林紫烟时,一斧挥出之后,连斜眼儿也不向他瞧一下,可是孟瑞心中,却始终相信,林紫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她向自己挥出的那一斧,来势固然凶狠之极,但是她的目的,却绝不在伤害自己,而只是想将自己赶开,因为她心中,知道眼前的情形,极是凶险,她宁愿本身犯险,也不愿有一点危险落在自己的头上!
  
   孟瑞在刹那之间,弄懂了林紫烟的心意,心中更是大为感动,大声道:“耶律前辈,你们错了,紫烟完全是为了我好!”
  
   耶律双龙纵声大笑,道:“你既然如此不悟,我们又何必多费唇舌?”
  
   话一出口,身形便动,林紫烟此际,早已豁了出去,一见两人身形展动,便她立即向前迎了上去,孟瑞在一旁见了,知道双方这一近身,所发的招式,凌厉无匹,而林紫烟即使能侥幸不死,也一定要在紫电刀下,受极重的重伤!
  
   一时之间,也顾不得双方手中,各有前古奇珍,削金断玉的利刃,而自己只是赤手空拳,跃上前去,无疑是送死!
  
   足尖一点,正待硬扑向前去时,怎知那向前的一扑,却并未扑出,并非是他临时气馁,而像是他背后,有什么东西,将他拉住一样。
  
   孟瑞这时候,正站在一座透剔玲珑的假山面前,因此在匆忙之间,只当是衣角被假山石勾住,却未想到,以他此际的功力而论,向前一扑之势,何等之大,就算衣角被假山石勾住,哪有不扯破之理,怎么也不致于扑不出去!
  
   但是他当时却根本没有空去想及这些问题,因为林紫烟和耶律双龙,已然跃在一起,只听得“铮铮”之声不绝,双方的身法,俱已快疾到了极点,只见金、紫、黑,三道光华,更相互缠,根本看不清双方的人影,可见双方争斗之剧!
  
   因此孟瑞一当作自己的跃不出去,只被山角扯住了衣角,便立即反手一探,想将衣角脱出。怎知他手向后一探,却抓到了一样触手冰冷,连孟瑞练晶雪神功的人,甫一碰及,也不禁一颤!
  
   此时,孟瑞已然觉出事情有异,他立即知道,天下除了晶雪谷两件异宝之一,晶雪神杵以外,实在没有什么其他的物事,能令自己在陡然之间,生出如此寒冷的感觉了!
  
   所以他立即伸手一握,果然握了一样圆形的东西在手中,一挥臂,将那件东西挥到面前来,青光莹然,满是古自篆,似晶非晶,似玉非玉,不出他的所料,正是那柄晶雪神杵!
  
   孟瑞在陡然之间,接了晶雪神杵在手,心中的怪异,实是可想而知。
  
   因为,他从天门宫上逃下之际,是和林紫烟、柴宗训两人,一起骑着火鹫逃下的,而其时,因为慢了一步,所以还被青冥魔祖,抛出晶雪神杵,在火鹫的翅膀上,重重地击了一下!
  
   也因为是这一击.火鹫才不能远飞,勉强降落山峰下,避入了山洞之中。
  
   这一切,都是不多久的以前的事,孟瑞自然不会忘记,但是此际,晶雪神杵却突然到了他的手中。试问,天下还有什么奇事,能与之相比?
  
   因此孟瑞虽然已觉得林紫烟危急万分,可是还是回头望了一下。
  
   但他这一望,对于解释晶雪神杵,突然到了他手中的那事,却是毫无帮助,因为他身后,只是一座普通的假山,虽然也有山洞,但是由外向内望去,空荡荡地,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此际,孟瑞也已注意到侯一元,赵匡胤,少阳神君和柴宗训四人,也目注自己,似有异色,可知他们,实也不知那柄晶雪神杵,如何会到自己的手中!
  
   孟瑞从握到了晶雪神杵之后,到他发怔张望,实在只是电光石火间,一眨眼的事,再去看林紫烟时,不由得他心胆皆寒!
  
   原来就在那一瞬间,林紫烟和耶律双龙,已然分出了胜负!
  
   只见林紫烟左臂下垂,似乎已然受伤,而右手却还勉力将开天斧挥起,向耶律宝的紫电刀迎去,而她身前门户大开,耶律贝却已然当胸一掌,印了下来!可以想知,一经印中,林紫烟必受重伤,而耶律宝的那一刀,跟着砍下,不难砍中!
  
   因此孟瑞再不犹豫,大叫道:“咱们上山来是为什么,难道忘了么?”
  
   声随人到,晶雪杵幻起一片寒风飕颼的精光,自上而下,疾卷而至,正好在林紫烟和耶律双龙双方之间,隔起了一片精光闪闪的帘幕!
  
   这一下,来得极是及时,林紫烟本来,已然万没有法子抵挡,因此一见孟瑞赶到,便向后退了开去,而耶律宝的一刀,和耶律贝的一掌,也一齐击到了晶雪神杵上面!
  
   孟瑞只觉得两股大力,如山压到,身子不由自主地一矮,晶雪杵几乎被脱手震出,可是耶律双龙,却同时也感到了一股至寒之气,扑面而至,也被逼得向后退开了两步去!
  
   孟瑞真气运转,定了定神,道:“耶律前辈,青冥魔祖已然出现,难道你们竟也不顾他,而只顾要杀紫烟么?”
  
   耶律双龙原听得柴宗训讲起过他们三人,逃下天门宮来的情形,当然也知道那柄晶雪神杵,是在青冥魔祖的手中!
  
   他们刚才,一下子竟会退出两步,也是以为持晶雪神杵攻到的,乃是青冥魔祖,却未曾想到,竟会是孟瑞!但是晶雪神杵,既已出现,青冥魔祖也在一旁,乃是可想而知的事j
  
   和青冥魔祖比较起来,林紫烟只不过是个“帮凶”,因此两人,立即向后一退,来到侯一元的身旁,少阳神君和赵匡胤两人,神色也略现紧张之色,孟瑞则赶了过去,和林紫烟并肩而立。. 三起人全都用心戒备,一时之间,天门宫中,重又静到极点。
  
   可是等了半晌,不要说见不到青冥魔祖现身,连他的声音,都未曾听到!
  
   赵匡胤首先问道:“小娃子,你那柄晶雪杵,是如何得来的?”
  
   一言提醒了孟瑞,伸手向那假山上一指,正要出声,但是他身旁的林紫烟,却立即道:“瑞哥,若不是我外公给了你的那柄晶雪神杵,我此时只怕已然死在紫电刀下,他既然身中奇毒,尚未痊愈,当然不是那么多人的敌手,难道你真要将他的躲藏之处,讲出来么?”
  
   孟瑞一怔,想了想林紫烟的话,实在不错,那柄晶雪神杵,当然不会自己飞来手中,是毒冥魔祖塞到自己手中的,已然是毫无疑问之事。
  
   若然不是青冥魔祖,在紧要关头,有此一着,自己纵使扑向前去,亦必不能将林紫烟从紫电刀下救出,可知青冥魔祖,虽然心思狠毒,行事绝辣,但是至少对对林紫烟尚有爱护之心。
  
   也可以说,林紫烟的性命,直接是自己救的,但间接却是得救于青冥魔祖!
  
   所以孟瑞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但是他虽然被林紫烟及时喝止,未及开口,那只手却已然扬了起来,指向那座假山!
  
   这时候,在天门宫中的,全是武林之内,顶儿尖儿的高手,何消孟瑞开口?早已胸中明白,连侯一元也一跃而起,少阳神君,耶律双龙,赵匡胤。一齐赶到那假山面前,不约而同,身躯一沉,一掌向前,凌空推出!这五个人的掌力,合而为一,可以说天下再也无人及得,一股狂飕过处,“轰”地一声巨响,那座高可两丈的假山,便“哗啦啦”地坍丁下来。
  
   而五人的掌力未尽,将碎石摧得漫天飞舞,声势之壮烈,实是见所未见之奇观!
  
   可是,假山虽然被被五人合力推倒,青冥魔祖却仍然没有被逼现身。
  
   耶律双龙踏前一步,紫电刀贴地横挥,只一招,便已将方圆两丈的草木,尽皆贴地削去,五人一齐定睛看时,仍然未有什么痕迹,耶律双龙心中震怒,大喝道:“老怪物,你难道不敢现──”
  
   才讲到此处,两人突然觉出,脚下倏地一软!
  
   当五人合力,将假山推到之际,五人本是并肩而立,但耶律双龙,因持刀贴地削去,所以已然越众向前,离开其余三人,已有七八尺的距离。两人以前曾经吃过天门宫中机关的苦头,一觉出脚下一软,只当又有陷阱等物,在此设立,连忙一提真气,向上拔起!
  
   怎知太上青冥魔祖才能,实是非人所能企及,他在天门宫中所设的机关,也是变化多端,绝无雷同,耶律双龙身形才向上拔起,地上突然出现了径可尺许的一个小洞:“飕飕”之声不绝,数十枚晶光闪闪的小针,已然电射而出!
  
   那数十枚小针,来势之急,实是不可想像,而且耶律双龙在半空,本就难以躲避,但这时候,赵匡胤却也和两人,敌忾同仇,一见针出,足尖一点,便飞跃而过,他人跃在半空中时,便已然棍影蔽天,匝地而卷,棒影到处,将那数十枚小针,一齐砸飞,耶律双龙才得从容退下,向赵匡胤望了一眼,冷冷地道:“多谢相救,但如果你不出手,我们原也不致于受伤!”
  
   赵匡胤一声冷笑,也冷冷地道:“既如此,那又何必相谢?”
  
   说着,通天棒在地上一顿,“轰”地一声,众人皆觉得连脚下地皮,皆为之震动,可见他这一顿的力道之大,继而,又听得他声如霹雳,叫道:“青冥魔祖,咱们已上天门宫来了,你不现身,尚等什么?”
  
   连问数遍,都没有人回答,侯一元冷冷地道:“你不必催他现身了,他身中奇毒,必须不停运功,也要七七四十九日,才能复原!”
  
   赵匡胤却“嘿”地一声冷笑,道:“你做梦哩!”侯一元勃然大怒,道:“怎地做梦?”
  
   赵匡胤道:“你当青冥魔祖,只是普通武林高手?中毒之后,要七七四十九日,方能恢复?”
  
   侯一元冷笑道:“不论他是什么人,没有七七四十九日,却是不敢移动!”
  
   赵匡胤向孟瑞一指,道:“然则他手中的晶雪神杵,却是从何而来,倒要请教!”
  
   这一问,却问得侯一元哑口无言。因为,青冥魔祖如果在运功去毒,其势不能随便走动,当然也不能将晶雪神杵,递到孟瑞的手中,由此可知,他现时之没现身,一定是为了体内奇毒,尚未去尽,但是却已经不是绝不能动弹了!
  
   少阳神君在一旁,见侯一元被赵匡胤问得下不了台,便正色道:“老怪物之能,实是出乎人的想像之外,也许他别有什么方法,以致不需四十九日,就在这几天之中,已然将毒去了大半,我们且莫作口舌之争,先想如何应付他为要!”
  
   侯一元道:“就算他另有奇能,可能在这几天内,便将毒气去了一大半,也必然不能全部恢复,我们只需将他找到,便可了此一段公案,何必商量什么对付之策,小题大做!”
  
   众人尺皆觉得侯一元所说,极是有理,但是侯一元话才讲完,却听得林紫烟一声冷笑,道:“这么多人在一起,却要对付一个中毒未愈的人,不知道心中可感到羞也不羞?”
  
   她这几句话,可以说纯粹是帮青冥魔祖在说话,众人一齐转过头,向她望来,孟瑞也惊道:“紫烟,你怎么讲出这样的话来了?”
  
   林紫烟大声道:“我爱讲什么,便讲什么,事实如此,叫我如何说法?”
  
   少阳神君厉声道:“老怪物行事狠毒,一旦溜脱,再难寻找,不趁此际下手,难道还等他伤愈之后,再去找他么?”
  
   林紫烟力排众议,道:“哼,我外公行事狠毒,但你们这么多人想趁人于危,也只是半斤八两!”众人面上,皆有怒意。
  
   耶律双龙道:“你们几人,去分头寻找老怪物,仍由我来对付她!”
  
   讲到一个“她”字时,紫电刀扬了起来,向林紫烟指了一指。
  
   林紫烟“哈哈”大笑,道:“瑞哥,我们和他们两人,这一番,真可以见个高下了!”
  
   孟瑞本身,实在不愿意和耶律双龙动手,但是恪于形势,却又不得不尔,心情真是沉痛之极,道:“耶律前辈,尚请手下留情!”耶律宝哈哈大笑,道:“我们弟兄两人,出名的除恶务尽,要我们留情,却是做梦!”
  
   跨前几步,四人面对面而立,看他们双方,全神戒备的情形,便已知道剧战已是一触即发!
  
   那一面,少阳神君带了火鹫,侯一元顺手一掌,击下了一根树枝来,支在胁下,已然分头走了开去,赵匡胤拉了柴宗训就走,柴宗训却道:“赵伯伯,你去吧,我留在这里!”
  
   赵匡胤厉声道:“为什么?”柴宗训道:“紫烟姐姐打不过耶律伯伯时,我也好帮手!”
  
   赵匡胤刚想说“以你这些本领,想和他们动手,实是无异送死”,但是话到了口边,转念一想,暗忖柴宗训只要不知好歹,贸贸然出手,他的性命也极是危险,何不让他死在那耶律双龙的手下?赵匡胤为人,极是阴鸷,因此才会有这样想法,那和他在明明庄外,不阻止雪仙翁孟子春向柴宗训的一击,原是同样的作用。因此立即改口道:“也好!”
  
   一松手,迳自向外逸了开去!
  
   耶律双龙本来虽然专注林柴烟和孟瑞两人,但是对于赵匡胤的行动,也极注意。
  
   一见赵匡胤竟然答应了柴宗训的所请,对于他心中的奸谋,已是了然,回头一看,见赵匡胤身法如飞,已然逸出老远,相互对望一眼,立即足尖一点,来到柴宗训的身边.耶律贝手伸处,已然点中了柴宗训的“气户穴”,柴宗训立被定住,动弹不得!
  
   耶律双龙因为知道柴宗训年纪还轻,武功也差,说不定自己和林柴烟,孟瑞动手之际,若是对方落败,他便会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而那时,即使自己并无伤他之心,因为双方所使,开天辟地斧,紫电刀,晶雪神杵等几件兵刃,全是前古奇珍,一有失闪,他也可能因此丧生,所以便先将他定在原地,令他动弹不得!
  
   然后才转过身来,向林紫烟和孟瑞两人,怒叱一声,道:“还不进招?”
  
   孟瑞晶雪神杵当胸横放,此时,晶雪谷中两件异宝,全都回到了他的身上。
  
   那件晶雪甲,是尚未到天门宫,林紫烟和少阳神君大战之际,由柴宗训给了林紫烟,林紫烟却不肯要,又掷还给孟瑞的。
  
   而晶雪神杵,则新得不久,那两件物事,本就是他家传之物,他从小所学的招数,也是品雪掌法和晶雪杵法,那两套武功,其中相通之处极多,实则上是二而一,一而二的。
  
   而晶雪杵法,究竟不是极上乘的武功,所以招式之中,也不免会有些破绽,然而如果身穿晶雪甲的话,那些破绽,便可以被弥补起来,因为对方的手掌兵刃,就算击中了身子,也有晶雪甲护身,不致于吃亏,所以孟瑞也知道此际,自己和林紫烟两人,并肩作战,也不致于会落什么下风。
  
   但是,他之不愿和耶律双龙动手,却并不是敌得过敌不过的问题,而是耶律双龙,义薄云天,乃是当代的大侠,他只是极不愿意,与这样的两位大侠作生死之斗!因此便道:“耶律前辈,我们两人,原是被逼出手,焉有先进招之理?”
  
   耶律贝一接刀在手,两人身形,突然向上一起!这一起,本来是危险之极的。
  
   因为林紫烟开天辟地斧,正自上而下疾砍了下来,两人身形,再向上一起,岂不是等于自己向斧锋上面迎去?
  
   但是耶律双龙在身形暴涨之际,却也同时,向旁挪开了一两步!
  
   林紫烟双斧砍下,“刷刷”两声,一齐砍空,耶律贝紫电刀,已然斜削而下!
  
   林紫烟刚才,满拟双斧一下,便可以取胜,是以全神贯注,并没有见到耶律宝已然将紫电刀交给了耶律贝,因此耶律贝那一刀疾削而至,在她是万万意料不到的事情,一时之间,不由得呆了一呆!
  
   孟瑞一杵扫空,立即抬头看时,正好是林紫烟一呆之际, 、他在一旁,看出林紫烟的情形,实在是危险到了极点,大叫一声,飞身扑了上去,可是他尚未扑到,耶律宝一招“老翁倚门”,已然向他拍出。
  
   那一招“老翁倚门”正是“四苦掌”中,静中制敌的绝招。
  
   静中制敌,原和柔能克刚,是一样的道理,孟瑞只觉得眼前掌印一闪,接着,胸口一股大力撞到,“叭”地一声,一掌已然正中他的胁下!
  
   孟瑞只觉得那一掌之力,大得出奇,虽然因为身穿晶雪甲,没有受什么伤,但是那股大力,也将他推得向外跌去。
  
   可是孟瑞在那一瞬间,还记得林紫烟正在极度危险之中,所以硬一扭身子,反向林紫烟撞了过去,同时扬起晶雪杵,想去架那柄紫电刀!
  
   那紫电刀何等锋利,刀锋过处,已然断下了食、中、无名,三枚手指!
  
   孟瑞也算是见机异常.右手三指一断,左手立即抓住了晶雪杵,一招“雪花六出”,晶光闪耀,已然击中了耶律贝的肩头,耶律双龙,一齐向后退出七八步去,突然大叫一声,一起跌倒在地!
  
   在那一瞬间,孟瑞和林紫烟两人,不由得感到了莫名其妙,因为就算是耶律贝的肩头上,被晶雪神杵,撞了一下,但是以他们两人的功力而论,却也是绝对没有就此一撞,便倒地不起之理。
  
   若然耶律双龙,是邪派中人,可能他们突然倒下,是装死诱敌,但是耶律双龙,却全是响当当的汉子,光明正大的人物,怎会弄这些玄虚,两人享即俯身去看时,又大吃一惊,原来耶律双龙,双眼怒凸,面色发紫,不但倒地不起,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已然身中奇毒,死于非命!
  
   孟瑞不由得大奇,回头道:“紫烟.你刚才曾发过什么暗器么?”
  
   林紫烟道:“我──”她才讲了一个字,猛地觉出身后,一股大力压到,想要转身,已然不能,而且那股力道,实是大得出奇,一压了下来,便将林紫烟全身,尽皆裹住,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一只手掌,已然贴在她的后颈之上!
  
   而且,那手掌的掌心上,有一股大力,直冲林紫烟的“脑户穴”!
  
   那“脑户穴”隶属督脉,从“百会穴”起,下数第三个穴道,总领全身经脉,重要之极!
  
   林紫烟脑户穴一被制住,全身软瘫,连抓住开天辟地双斧的气力都没有,两柄斧跌在地上,陷入泥中,可是直到她双斧脱手,她还不知道突然而来,将她制住的究竟是什么人!
  
   侧头一看,也看不见身后的情形,只见孟瑞面色剧变,叫道:“侯前辈手下留情!”
  
   林紫烟这才知道,将自己制住的,原来是震海龙侯一元!
  
   只听得他怪笑数声,道:“手下留情?哈哈!手下留情,她对我三弟四弟,手下留情了么?”内力猛地一吐,林紫烟面如死灰,全身皆震,勉强运起本身功力,强自抵御,孟瑞急得头上汗珠,滚滚而下,道:“侯前辈,我们也不知道耶律前辈,何以忽然死去,紫烟,你可曾放过什么暗器?”
  
   林紫烟迸出两个字道:“不曾!”
  
   侯一元原是寻青冥魔祖不着,才回到原地来的,一到便见耶律双龙,已然死于非命,而且看出是身中奇毒而死,因此一出手,便将林紫烟制住。此时,他虽然听得林紫烟的分辩,可是哪里肯信?
  
   正待内力再吐,将林紫烟的督脉震断时,忽然听得一声大喝,道:“且住!”那一声大喝,一听便可以听出,正是青冥魔祖所发,但是声音却自地底下传出,语音未毕,在耶律双龙尸体之旁,突然“格”地一声,出现了一个三尺见方的方洞.一条人影,激射而出,正是天门宮主人,太上青冥魔祖!只见他神态依然,但是却面色惨白,白到一丝血色都没有,连嘴唇都是灰色的!
  
   才一现身,便冷冷地道:“侯老二,莫要冤枉人,耶律双龙,是我杀的!”
  
   伸腿一拨,将耶律双龙的尸体内的钢针拔出。 .
  
   任何人都可以一看便明白,那两枚喂毒钢针,正是他们致命之伤!
  
   侯一元一见这情形,也知道耶律双龙之死,实是和林紫烟无关。
  
   但是闹天八龙,复出之后,不过一年多,便纷纷死去,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心中实在是悲痛已极,已然将昔年偏激的性子,尽皆引发,冷笑一声,道:“老怪物,我与你的账,等一会再算,你想要我放了这女娃子,却是休想!”
  
   一面说,一面又加了三成内力,直压得林紫烟全身骨胳,格格作响,身子也已伛偻了下去。青冥魔祖一声冷笑,道:“侯老二,你如果杀了她,将终身苦痛,比死还要难过!”
  
   侯一元哈哈狂笑,道:“老怪物,不要说你身中奇毒,未能去尽,就是你毫无受伤,只怕如今天门宫中,高手云集,你也难逃公道,还发什么狂?”侯一元这一番话,字字以丹田之气逼出,缭亮绵实,不等他把话讲完,远处人影连闪,少阳神君带着火鹫,和赵匡胤已然飞也似赶了过来!
  
   青冥魔祖道:“侯老二,你说得不错,本来再有两个时辰,我便可以将体内奇毒逼出,如今一来,又不免要多费许多手脚,或则会打不过你们,但是你如果将紫烟杀了,并不需我她报仇,你便会苦痛不堪!”
  
   侯一元心中一动,道:“为什么?”
  
   青冥魔祖冷冷地道:“你可记得,我女儿和你分手之际,曾对你说及,她有一个秘密,未曾与你说知?”
三七生
2011-03-06 11:25
第四十九章 红翎飞舞报前因


   这一件事,正是侯一元十余年来,念念不能忘的大事!
  
   在他们六人,未上天门宫前,侯一元还曾对其余五人说起过,因此忙问道:“什么秘密,你难道知道么?”青冥魔祖向已然赶到的赵匡胤和少阳神君两人,望了一眼,道:“我当然知道!”
  
   侯一元急道:“说!”青冥魔祖道:“你可知道紫烟是什么人?”
  
   侯一元道:“是你的外孙!”青冥魔祖道:“不错,是我的外孙女,但她却是你的女儿!”
  
   这一句话,不啻是一个晴天霹雳,向他头顶,当头击下!呆了一呆道:“你此话当真?”实则上,当侯一元向青冥魔祖问这句话的时候,已然在刹那之间,将当时的情形,想了一遍,心中已然相信了青冥魔祖的话,但因为这事情来得太突兀了,所以一怔之下,才发出了这样的一句问话。
  
   青冥魔祖“哼”地一声,道:“信不信由你!”侯一元的手上力道,早巳不自由主地松了一松,林紫烟这时候,心中实也迷乱到了极点。首先,她知道只要再过两个时辰,青冥魔祖所中的奇毒,便可以逼出。
  
   但如今为了救自己,他虽然只说“不免要大费手脚”,但实则上,在他那样惨白的面包中,谁都可以看得出来,奇毒已然深入,根本无法逼出了!
  
   也就是说,林紫烟知道,青冥魔祖和侯一元所说的那番话!
  
   林紫烟做梦也未曾想到过,自己竟会是侯一元的女儿!这其中的曲折情形,她因为毫不知情,所以刹那之间的感受,比侯一元更要突兀!
  
   因此侯一元的掌力,虽然消失了大半,她仍是呆呆地站着,不知道挣扎而出!
  
   侯一元掌力一松之后,心中的矛盾,真非言语所能形容,照道理来说,他极应将林紫烟毙于掌下,但林紫烟却又是他的女儿,是他和九尾妖狐所生的女儿!这又叫他怎么下得了手?
  
   就在他心中犹豫不决之际,青冥魔祖突然大喝一声,衣袖疾拂而出,侯一元心神恍惚,被青冥魔祖的那股大力,拂出几步。
  
   青冥魔祖一伸手,已然将林紫烟拉到自己怀中,叫道:“紫烟!”
  
   林紫烟只觉得一阵鼻酸,也叫道:“外公!”祖孙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侯一元被拂退之后,少阳神君便向他一使眼色,侯一元,少阳神君,赵匡胤和孟瑞四人,已然将青冥魔祖和林紫烟围在中心,而火鹫则在低空盘旋,“呱”然长鸣!
  
   好一会,青冥魔祖才抚摸着林紫烟的秀发,道:“紫烟,我们被人家围住了!”
  
   林紫烟向四面一看,茫然不知所对,孟瑞忙叫道:“紫烟,你快退回来!”
  
   林紫烟却摇了摇头道:“不,我要和外公在一起!”青冥魔祖一笑,道:“好孩子,我们背对背应敌,只怕他们未必占得到便宜!”一面说!一面衣袖拂处,已然将开天辟地双斧,从地上卷了起来,交还给林紫烟。怎知林紫烟的答话,却又大大地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只听得她道:“外公,我不与他们为敌!”
  
   青冥魔祖面色一变,道:“紫烟,你不与他们为敌,难道听凭他们来杀你么?”
  
   林紫烟打横跨出一步,道:“外公,你错了,他们不会杀我的!”
  
   青冥魔祖狂笑三声道:“紫烟?你可是因为怕我们两人,打不过他们,因此胆小怯敌?”林紫烟涨红了脸,道:“不是,外公,你……虽然是我的外公,刚才也曾救了我的性命,但是我和你不一样的,你所做的一切,我不能做!”
  
   孟瑞心中大喜,叫道:“紫烟,说得好!”
  
   青冥魔祖半晌不语,突然长长地叹一口气,道:“说得是!”
  
   刹那之间,青冥魔祖竟然老态毕呈!
  
   林紫烟趁机道:“外公,这几人,全是武林中顶儿尖儿人物,你难道就不能与他们握手言和,从此隐居山峰,再不作恶么?”
  
   青冥魔祖哈哈一笑,道:“紫烟,你究竟还只是小孩子,他们有了这样的机会,怎肯放得过我?”讲到这里,眼中又突然现出凶狠之色,道:“但他们也未必占得到便宜!紫烟,你终不致于将天天避地双斧,砍在你外公的身上罢!”
  
   林紫烟点了点头。青冥魔祖伸手一推,将她平平托出两丈开外,双手一拍,滴溜溜地打了一个围,道:“你们四人,一齐上吧!”
  
   侯一元冷冷地道:“老怪物,你身中奇毒,我们岂能以四敌一?就我与你,判个胜负!”
  
   青冥魔祖向侯一元望了一眼,竟似不屑,“嘿”地一声,道:“你以为我身中奇毒,便功力大灭了么?像你这样,已断一腿的人,我真还不屑与之动手!你们真要一对一,我倒想试试赵官家一条通天棒,究竟有何等手段!”
  
   话一说完,已然转过身去,面对赵匡胤而立。赵匡胤冷冷地道:“你亮兵刃吧!”
  
   青冥魔祖掌互击,道:“我一向不用兵刃,既然你要我亮兵刃,我不妨借上一件!”话才说完,身子便突然倒射而出!
  
   他面对赵匡胤讲话,站在他身后的,正是孟瑞,一见青冥魔祖向自己倒撞了过来,已然知道不妙,但是青冥魔祖的身法,实在太快!
  
   根本未曾容得孟瑞想起如何退避的念头,青冥魔祖身都
  
   不回,一个“肘缒”,已然撞出,孟瑞在百忙之中,只得身子向旁一侧。
  
   可是青冥魔祖也已突然右手反抓,将晶雪神杵,劈手夺过!
  
   他一夺到了晶雪杵,便又立即滑到原地站定,一退一进之间,疾逾闪电!
  
   孟瑞失了晶雪神杵,想要去追时,却自知不是敌手,已经抢不回来。
  
   本来,孟瑞自从功力大进之后,心中已然颇有踌躇满志之感,但经此一来,始知武学之道,实无止境,这才将自满之心,完全收起,兢兢业业,以求进步,这是后话不提。
  
   却说青冥魔祖一夺了晶雪杵在手,便道:“赵官家,我与你未能一争天下,自愧不如,但今日能够与你在兵刃之上,一较上下,亦属幸事。赵官家请!”
  
   赵匡胤手中通天棒一横,道:“魔祖请!”
  
   两人客套了一句之后,各自凝立不动,妤半晌,才听得赵匡胤道:“魔祖莫非真要让客?”青冥魔祖大笑道:“你只管进招便了。”
  
   赵匡胤一声长笑,道:“好!”身子向前转出了半步,束木棒扬了起来,直勾勾一棒,幻出无数棒影,已然使出了了一招“天花乱坠”!
  
   只见棒影之中,簌簌有声,向青冥魔祖,当头罩下,青冥魔祖并不后退,身形一晃,便向严密无比的棒影之中,冲了进去。
  
   刹时之间,众人眼前,立现奇景,只见一道一道,束红色的棒影之中的空隙,全都被青莹莹的光芒填满,而青冥魔祖与赵匡胤两人,反倒不见!
  
   那种情形,并没有维持多久,两人又已突然分开,青冥魔祖脱口赞道:“好棒法!”
  
   赵匡胤道:“魔祖好身手!”
  
   两人一起仰天大笑,笑声未毕,又复跃向前去.斗作一团。
  
   这五番交手,两人全都各展生平绝学,不到三招,已经人影难分,只见漫天棒影,所覆盖的面积,竟达三丈方圆之广。
  
   但是在棒影之中,晶雪神杵所发,那股青莹莹的光芒,却如灵蛇也似,在棒影之中,流窜不定。有时,青光突然大盛,棒影顿钦,看得出是青冥魔祖,已然占了上风。但过不一会,棒影却重又铺天盖地而来,青光反倒落了下风!
  
   足足有半个时辰,根本分不出谁胜谁负来,各人都看得呆了!
  
   心知两人这一场恶斗,绝非短时间内,所能分出高下来的,震海龙侯一元看了一会,突然身形晃动,来到林紫烟的面前,道:“紫烟,青冥魔祖刚才所说的话,你……可相信?”
  
   林紫烟低下头去,茫然道:“我……不知道。”侯一元叹了一口气,道:“这其中的经过,你却是不知,但是我却相信,你的确是我的女儿!”
  
   林紫烟抬起头来,道:“我爹不是大侠林丹心么?为什么我妈妈既然是大侠林丹心的妻子,我又怎会是你的女儿呢?”
  
   林紫烟的这一问,直问到了侯一元的心坎之中,当时,侯一元和九尾妖狐,双双堕入情网之际,两人全是为情爱的那股不可思议的力量所左右,不由自主的!
  
   在九尾妖狐而言,她本是听了青冥魔祖的话,去戏弄侯一元的,而侯一元也明知九尾妖狐已然等于是林丹心的妻子,可是两人毕竟跌入了情网,不能自拔!
  
   为了这事,震海龙侯一元曾在事后,感到自己,实无面目见人,因此才扮成了那个怪模样,可是,他对和九尾妖狐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却一直不能忘怀,心情极之矛盾!
  
   当下被林紫烟一问,一时之间,竟然答不上话来.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紫烟,我慢慢地,自会将其中情由,说与你知道。刚才,你拒绝了青冥魔祖之请,我已然知道,你实是心地异常正直的女孩子!”
  
   林紫烟惨然一笑,道:“那么,我妈……到哪里去了,你总该知道。”
  
   侯一元看出林紫烟在感情上,和自己仍是异常隔膜,他也知道,那是绝不能勉强的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顿了一顿道:“你妈究竟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但是她失踪以前,我却知道,她是与人相约,在塞外回旋谷的绝顶高峰之上,和人家比武……”
  
   侯一元才说到此处,林紫烟已然猛地一怔,想起了一件事来,脱口道:“回旋谷附近的高峰上?真的?”
  
   侯一元却并未觉出她语气之中,含有莫大的惊讶,续道:“自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未曾探得她的消息,我也曾到高峰去过,但是爬到将近顶处,便全是琉璃也似的坚冰,根本无法上去,是以我也就半途而废,不知她究竟去了何处!”
  
   林紫烟听完,忙道:“但是我却藉着开天辟地双斧之助,上去过的!我见到──”
  
   林紫烟刚要再说,忽然听得“砰”地一声巨响,起自身侧,连忙转头去看时,只见青冥魔祖和赵匡胤两人,已然分了开来。
  
   赵匡胤的面色,难看之极,他手中的通天棒,只剩下了半截。
  
   好久好久,才听得“拍”地一声,那另外半截通天棒,才跌了下来。
  
   青冥魔祖哈哈大笑,道:“赵官家,你这一条通天棒,打四百二十座军州都姓赵,然而却断在我手中,可知我若是与你一争天下,鹿死谁手,实未可料哩!哈哈,我既知自己之能,死而何憾!”
  
   他人都不知道他已然获胜,将对方的通天棒也已打断,何以还会说“死而何憾”这样的话,但是他话一说完,便柱杵而立,身子摇晃不定,面色难看到了极点,林紫烟吃惊道:“外公!”
  
   青冥魔祖回过头来,尚未开口,突然,山—下响起了一个悠悠不绝,一入耳便令人觉得超然尘世之外的声音,高宣佛号,道:“阿弥陀佛!”
  
   那四字才起之际,人人均可以听出,声音至少还在一里之外,但是讲到最后一字,人影一闪,一黑一白两人,已然到了眼前。
  
   那浑身黑衣的人,样子可怕到了极点,只有一条腿,一只手臂,连头脸也皆将黑布蒙住,那一身白衣的,却是一个老和尚。
  
   那老和尚看来,年纪之大,已然无法估计,两道长眉,垂到颊际,一蓬银须,随风飘拂,那种气度,令得每一个人见了,全都肃然起敬!
  
   众人正弄不清那老和尚是谁,只见赵匡胤神色大异,叫道:“师傅,原来你老人家,并未仙逝!”赶前一步,跪下去便行大礼!
  
   这一来,众人才知道这老和尚,竟是赵匡胤的师傅,武林泰斗,无名和尚。
  
   无名和尚自当年败了青冥魔祖之后,便音讯全无,武林中人,推算年龄,他当在一百五十岁开外,是以都当他早巳圆寂。
  
   当下赵匡胤拜了三拜,便起身垂立一侧,他虽然已贵为开国君主,但是见了无名和尚,哪里还敢摆什么皇帝的架子?
  
   无名和尚缓缓地向青冥魔祖一看,道:“可惜!可惜我来迟了一步!”
  
   众人起先皆不知他意有何指,但见他讲话之时,一双深邃无比的眼睛,只是望住了青冥魔祖,才又一起向青冥魔祖看去。
  
   一看之下,只见青冥魔祖面色铁青,虽然仍柱着晶雪神杵而立,神威不减,但是却分明已经毒发死去!众人一见之下,林紫烟知道青冥魔祖之死,全是因为要赶着救自己的缘故,不由得哭叫了一声:“外公!”扑了上去,伏在青冥魔祖肩上,一起跌倒在地,孟瑞连忙赶过,将林紫烟扶住,劝道:“紫烟,他作恶多端,如今虽死,也是报应,你何必悲伤?”
  
   林紫烟呜咽道:“外公虽然对别人狠心,但对我却是好的!”
  
   孟瑞叹了一口气,知道林紫烟所说是实,也就无话可说!
  
   只听得赵匡胤问道:“师傅,此人无恶不作,杀人无数,罪有应得,师傅为何说迟到一步,难道还要挽救他的性命么?”
  
   无名和尚正色道:“匡胤,他每杀一人,皆亲手为之,虽日杀一人,一年不过数百。如今你贵为人君,一念之下,便可死人无数,切切记得!”
  
   这几句说话,言简意赅,直说得赵匡胤毛骨悚然,连连道:“是!是!”
  
   无名和尚又叹道:“若论他为人行事,当然不足为训,但是他却具通天彻地之能,只惜他所学太杂,若是当年,他败在我手下时,能听我的劝说,从此皈依佛门,只怕此时,不但武功在我之上,连佛法造诣,也是无人能够及得!”
  
   无名和尚的突然现身,众人已然感到意外,他如此推崇青冥魔祖,众人更感惊愕,但仔细一想,无名和尚所说,却是句句皆有道理!可知数十年来,武林之中,真正的非凡人物,还是只有一正一邪两人,正派乃是无名和尚,邪派的便是青冥魔祖!
  
   唯有英雄,方能相重,所以无名和尚才会这样推许青冥魔祖。
  
   当下众人默然无语,却见那浑身黑衣的人,突然单足一跃,身法诡异之极,来到了孟瑞和林紫烟身边。孟瑞早已看出,那黑衣人,正是在石室中,救了自己和林紫烟的那个异人,便站了起来,迎了上去,只见他手在脸上一抹,套在头上的黑布,便已经跌了下来,孟瑞一看,不由得喜出望外,叫道:“夏大哥!”
  
   原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楞小子夏锋!
  
   夏锋当日,在那小林之中,为孟冬儿所害,断去了一臂,一条腿上,又中了毒针,伤势之重,实是无以复加,但幸而孟瑞负着火鹫赶到,孟冬儿才未曾来得及再下毒手,孟瑞一到,便匆匆照顾林紫烟,但在一瞬间,夏锋已然不见。
  
   那时,孟瑞功力,已经不弱,若是夏锋被他人救去,他当然也会觉察。
  
   然而救夏锋的,却正是无名和尚。无名和尚的隐居之处,原是在少林寺内,少林寺僧众,不下千人,人人都不知道这个老和尚就是威震天下的无名和尚。一年之前,无名和尚远赴天竺讲经,最近方始回来,是以才经过昆仑山,不但救了夏锋,而且,当孟冬儿逼迫柴宗训时,将孟冬儿吓退,劝柴宗训回到禁城去的也是他!而且,他以本身纯元之气,疗好了夏锋的奇伤,更命夏锋在石室之中,救了孟瑞和林紫烟两人,而且,他更曾三救火鹫,第一次是在救夏锋的同时,第二次,则是在昆仑脚下,第三次,则是火鹫中了孟冬儿的毒雾,飞到半途,便遇到了无名和尚,将他救转,使得少阳神君能够及时赶到天门宫中,救了耶律双龙和侯一元三人!
  
   当下夏锋一笑,道:“孟大哥原来还记得我!”孟瑞衷心贺他道:“夏大哥,你这次真可以说因祸得福了!”夏锋道:“孟大哥不要如此称呼我,我如今已然蒙恩师赐法名半残了。”
  
   林紫烟伏在青冥魔祖身上,一直在哀哀痛哭,听得孟瑞与人交谈,回头一看,也认出是夏锋,不由得更是百感交集。
  
   夏锋劝道:“林姑娘,青冥魔祖如此死法,实是侥幸之极,你还伤心什么?”
  
   林紫烟站了起来,低头不语,无名和尚已然道:“半残,咱们该走了!”
  
   夏锋答应一声,便跟着无名和尚,离了开去,身形飘飘,晃眼之间,已然不见!
  
   夏锋虽然初时,只不过是镖局中的一个趟子手,初谙拳脚而已,但是在耶律双龙的调教下,内功已有根基,更蒙无名和尚,收为衣钵弟子,数十年后,半残大师之名,已然无人不知,在武林之中,也创下无数事迹,传诵人口,但因不在本书范围之内,故而表过便算。
  
   当下赵匡胤一见无名和尚离去,上前解开了柴宗训的穴道,要将柴宗训带走,但是远远却听得无名和尚的声音道:“匡胤,你天下得自孤儿寡妇,不可再存害人之心!”
  
   赵匡胤忙道;“师傅说得是!”
  
   侯一元本来想将柴宗训从赵匡胤手中,夺了过来,但一听得无声和尚,如此吩咐赵匡胤,便知道赵匡胤即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亏待柴宗训了。想起自己结义弟兄,八人会合,就是为了柴宗训这孩子,到如今,八个人只剩下了自己一个,柴宗训却仍然回到东京去,想起采,更是感慨!
  
   赵匡胤带了柴宗训离开之后,各呆了一阵,侯一元和少阳神君两人,便将耶律双龙埋起。而林紫烟则珠泪纷垂,将青冥魔祖埋了。
  
   将三人埋妥,天色已近黄昏,落霞满天,晃然在极高的天空之中,飘着朵朵火焰,林紫烟抹了抹眼目,向少阳神君走去,道:“少阳神君,我想借火鹫一用!”少阳神君也已知道林紫烟实在为人极正派,因此道:“当然可以,但不知有何用处?”
  
   林紫烟道:“我想到回旋谷去一次。”
  
   侯一元心中一动,道:“紫烟,刚才你话讲到一半,便被无名和尚走来打断,你在回旋谷中,究竟曾看到了什么?”
  
   林紫烟道:“有一天,我藉开天辟地双斧之助,攀到了峰顶,只见水晶也似的坚冰之中,冻着两男两女四人,像是突然被冻死的一样,我妈难道就是其中的一个?”侯一元也耸然动容,道:“若是如此,我们倒要去看上一看!”
  
   天门宫中,再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侯一元,孟瑞,林紫烟三人,便跨上了火鹫,少阳神君则自回离火岛去,临行之际,吩咐火鹫,事完之后,也回岛来,火鹫“呱”然长鸣,振翅高飞,直飞了一夜,才略为休息了一下,第二天中午时分,已然望见下面一峰,映日生光,林紫烟道:“就是这里了!”
  
   火鹫盘旋而降,落在峰顶,侯一元得了耶律双龙的紫电刀,再加上开天辟地双斧,慢慢地来到那四人冻僵的地方,侯一元一见,便惊呼一声:“艳妹!”
  
   林紫烟也惊了一惊,忙问道:“哪一个是我妈?”那两个女子,面目之间,虽有点相似,但是看装束神情,便可知两人并无关系,侯一元向近岩石的那一个一指,道:“是那个!”
  
   林紫烟呆了半晌,举斧便砍,直砍得冰屑四溅,不一会,那两男一女,全都脱离了坚冰,跌下回旋谷去,也没有人去理会他们。
  
   侯一元唯恐九尾妖狐的尸体也跌了下去,忙道:“紫烟小心!”
  
   林紫烟一斧,将九尾妖狐的尸体,从坚冰中拖了出来,三 人一齐来到峰顶,只见她面色如生,左手紧紧地握着一卷物事,拆开来一看,却是一封信,林紫烟连忙展开,看了一遍,默默地递给了侯一元,侯一元放眼看去,只见信是给自己的,道:“一元如晤,紫烟实是你我之骨血,余久欲告知,而难以启口!”下面并无署名。想是九尾妖狐写了这张条子,早已要差人送给侯一元,但是却未得其便,所以在将要冻死之际,取在手中!林紫烟回过头来,向侯一元望了一回,才扑向他的怀中,叫道:“爹!”侯一元腿伤未愈,几乎给林紫烟扑倒,父女两人,拥在一起,不知说什么才好!
  
   好久,才分了开来,就将九尾妖狐,葬在山顶,又骑着火鹫下山,侯一元道:“紫烟,你和孟瑞两人,既然两情相悦,不妨结为夫妇,我却要觅地隐居,以了残生!”也不等两人答应,便自疾驰而去,自此之后,便再也未曾听得他的音讯!

   林紫烟和孟瑞两人,又和火鹫依依不舍分了手,两人在江湖上行侠仗义,不到三年,已然声名大振。那一天,来到济南的一个山谷中,却见谷中,有两具尸体,走近去一看,全是熟人,一个是白癫翁,一个是孟冬儿!两人分明是因事相斗,两败俱伤!
  
   孟瑞念在兄妹之情,也洒了几滴眼泪,两人更想起几年前的事来,俱都感叹不已。尤其对闹天八龙,纷纷死去,侠血遍洒,了断前因,更是欷嘘!

   从此,孟瑞和林紫烟两人,便在武林之中,专打人间不平,成了知名的大侠。在下这一部《侠血红翎》,至此也告结束了。
三七生
2011-03-06 11:25
后记 侠隐归终说旧事


   林紫烟和孟瑞两人,又和火鹫依依不舍分了手,两人在江湖上行侠仗义,不到三年,已然声名大振。那一天,来到济南的一个山谷中,却见谷中,有两具尸体,走近去一看,全是熟人,一个是白癫翁,一个是孟冬儿!两人分明是因事相斗,两败俱伤!
  
   孟冬儿之死,与白癫翁同归于尽,倒是无意地为父母报了仇,除了一害,倒正应了因果报应。
  
   孟瑞念在兄妹之情,也洒了几滴眼泪,两人更想起几年前的事来,俱都感叹不已。尤其对闹天八龙,纷纷死去,侠血遍洒,了断前因,更是欷嘘!
   周少主柴宗训,也于开宝六年三月,死在房州。相传为赵匡胤所害,赵匡胤穿孝发哀,辍朝十日,还他“恭皇帝”谥号,当年十月,归葬故里,长眠在父亲柴荣身边。

   赵匡胤在太庙里,立下石碑,新天子即位,都须到太庙里去拜碑,并默诵誓词。这石碑立在太庙寝殿的夹室中,除了皇帝,他人无从得知。直到北宋末年靖康之变后,宫门被打开,人们才得以纵览,其中一条训条是:保全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赵匡胤还给柴家发了“丹书铁券”,大抵是无名之故。

   而赵匡胤,于开宝九年十月猝死于万岁殿。


   从此,孟瑞和林紫烟两人,便在武林之中,专打人间不平,成了知名的大侠。



   后人感于这段铁血红颜,留此一书,感宇宙之无穷,人生之渺渺。可分作七卷,皆如尘柩烟雨:江湖起波澜,昆仑舞剑奇,绿野寻仙踪,青冥遥九天,苍林悟奇秀,烟霞为幻睹,侠影转成空。

   又有后世人收而集之,作:三皇五帝夏商周,春秋秦汉分三国,唐宋元来千余载,清明自有凭吊人。从来多少侠名客,至今娴熟几金庸,万千故事尘柩里,多少旧梦烟雨中。这一部《侠血红翎》,至此也告结束了。
三七生
2011-03-06 11:29
关于书的后记

一九四七年,我在长城电影公司做编剧时,偶然闲暇的时候,也写一点武侠小
说做为练笔。当时写了二十二回,分三期在《武侠与历史》杂志上发表,以后出单
行本时,分别以《游侠江湖》、《剑舞昆仑》、《绿野仙踪》为题。写了水、山、地,
意指宇宙间包含的某种事物吧。当时也用了“忆文”这个笔名,以后也真的有一位
忆文先生,并写出了多部剑侠小说,这并非巧合也。

一九八四年十月



《娃娃女侠》,又名《侠血红翎》,又名《闹天八龙》

第 一 章 卧虎腾龙会东京
第 二 章 水轩争雄显神通
第 三 章 胜三关奇人奇事
第 四 章 无面人诡异绝伦
第 五 章 晶雪谷异人异宝
第 六 章 探禁城亦惊亦险
第 七 章 使诡计弄巧反拙
第 八 章 荒山郊犯戒救人
第 九 章 逢双龙娇娃得运
第 十 章 违严令密室失宝
第十一章 观恶斗桌底遇异
第十二章 展神通金铃摄魂
第十三章 赐宝丸来历不明
第十四章 救儿命两老逼婚
第十五章 雪仙翁夜来探访
第十六章 芳心怨离师叛道
第十七章 斗灵禽三王殒命
第十八章 小姑娘避祸远走
第十九章 回旋谷意外奇逢
第二十章 封死穴忧心怔忡
第二十一章 山摇地动崩积雪
第二十二章 乍遇强仇同敌忾
第二十三章 辣手伤人非本愿
第二十四章 芳心被控伤幼主
第二十五章 寒潮冰洞困灵禽
第二十六章 火鹫解困出生天
第二十七章 二魔相逢晶雪谷
第二十八章 四苦阵法围魔祖
第二十九章 乍遇强仇同敌忾
第三 十 章 平伤穴意外奇逢
第三十一章 聚三魔武林失色
第三十二章 受寒毒因祸得福
第三十三章 投异派逆女伤亲
第三十四章 练神功功亏一篑
第三十五章 施辣手假意疗伤
第三十六章 斗禁城娇娃负创
第三十七章 冰原谷神鹫中奇毒
第三十八章 天门宫侠女遭围困
第三十九章 峭壁崖少主险丧生
第四 十 章 反天门三魔头火并
第四十一章 钻地穴小侠侣奇逢
第四十二章 镇海龙挥泪谈往事
第四十三章 孟冬儿辣手创灵禽
第四十四章 毒斗毒魔祖中毒瘴
第四十五章 奇中奇两小遇奇缘
第四十六章 离火钟神君施力威
第四十七章 玄冰洞火鹫救三龙
第四十八章 侠血洒遍开善果
第四十九章 红翎飞舞报前因
后 记 侠隐归终说旧事
三七生
2011-03-06 11:31
作者:朴素 2008-08-12 09:33
  
  大约是1985年的时候,武侠小说在内地大兴。一时间,各种版本的港台武侠作品纷纷抢滩大陆,偶然的机会,读到了三册的小书,每册一个书名,分别为《游侠江湖》、《绿野仙踪》、《剑舞昆仑》,署名金庸。《游侠江湖》前面还有一个序,写得似模似样的。小说的主角是个叫林紫烟的小姑娘。讲的是赵匡胤篡位后,闹天八龙(金臂龙胡玄、震海龙侯一元、双龙耶律宝耶律贝、懒龙秦四海、痴龙西门愧,病龙卜源、火龙邱诚)为了救周后主与赵匡胤及其手下争斗。当时看了,觉得惊艳,可惜没写完。念念不忘,但一直就没看到后面的故事。
  
  90年代中期,在某书店看到卧龙生的一部武侠作品,书名《护花浪子》,封面做的极俗。随手翻阅,不料居然是闹天八龙与林紫烟的故事,大喜之下,买了快读。读后有一些失望,整体而论,不算太好,跟金庸的博大精深相比,差距甚远。当年的《游侠江湖》、《绿野仙踪》、《剑舞昆仑》写得波澜壮阔,后面却差强人意,令人遗憾。后来在网上看到某位网友的考证,说是倪匡作品,不知真假。倪匡武侠,据我看过的而论,没一部比得上《游侠江湖》、《绿野仙踪》、《剑舞昆仑》的。
  
  这本书里写了不少有意思的人,主角林紫烟就很特别,性格偏激,叛逆色彩浓厚。有点《神雕侠侣》杨过的影子。那个唐古拉山神尼双烟师太与北宋开国皇帝赵匡胤的京城对决,虽然未曾打斗,但氛围渲染已是极为精彩。小说里,赵匡胤乃天下第一高手无名和尚的记名弟子,为人阴沉狡猾。书中武学没啥有价值的描写,但招数、兵器却有《蜀山》的风格。作者应该是位善于虚构的作家,假以时日,成就匪浅(不过这里必须有个前提,就是此书非倪匡所做。若真是倪匡作品,时日却证明了倪匡后来的小说越写越差,臭不可闻)。
  
  有位网友如此评价:“当时看过之后感觉,还是有点金庸味,但却略有差异,后来看过倪匡的一些武侠小说,觉得风味有趋同之处,盖文中想象力之奇、人物关系的伏笔都颇似倪匡的文笔,主人公名字(林紫烟)和江湖绰号的编排也不是金庸的风格,当时署名忆文,后没料到真有人以忆文为笔名写下武侠小说多部云云,此段经历似与金庸相符,但我猜也和倪匡相符,虽然我不清楚倪匡的生平,但这个家伙除了写没什么能力,去香港混的时候肯定做过类似勾当。”
  
  闹天八龙的故事值得重写,就像《诛仙》一样,前半部精彩异常,后半部却虎头蛇尾,草草而散。从小说整体而论,后半部更像是故事梗概,缺乏打动人心的细节。小说里,林紫烟的外公邪派第一高手青冥魔祖对赵匡胤有所企图,目的是志在天下。但他一个人,带着外孙女到处瞎逛,哪里有夺取天下的行为与实力呢。金庸在《天龙八部》里也写到有复国梦想的慕容博父子,但人家好歹是帝王之后裔,而且处处招揽人心,做出了复国的一些举动措施。而青冥魔祖作为邪派大魔头,不梦想称霸武林,却一个人梦想夺取天下,令人匪夷所思。
  
  关于这部小说的原著名字,目前无法考证出来。《游侠江湖》、《绿野仙踪》、《剑舞昆仑》只是分册的书名,《护花浪子》显然也不是原来的书名。另外流传的此书书名尚有《侠血红翎》、《娃娃女侠》、《铁血红颜》、《龙腾八荒》等等,看名字还不如三本分册的书名。全书共有四十九回,若以目前《游侠江湖》、《绿野仙踪》、《剑舞昆仑》这样七回一册的篇幅可分七本,分别以水、山、地、天、林、烟、人为题,意指宇宙之无穷,世事之变化。
三七生
2011-03-06 11:38
倪匡作品。原名《侠血红翎》,早期小册子出过四册,不全。后八十年代中期版本为《娃娃女侠》,署名梁羽生。九十年代花山文艺版《护花浪子》,封面虽俗,但纸张印刷为诸版最佳。最近此书又出了16开本《侠血红翎》,为卫斯理武侠小说全集之一。卓越,当当现都有售。

终于了了这一武侠悬案。

繁体老版倪匡武侠小说—侠血红翎12集全—香港武林出版社1962年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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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与炙甘草
2011-03-06 12:01
呵呵, 原来先生爱看武侠小说哦.

不知为何, 我就是看不进去小说.
杏林医怪
2011-03-06 12:33
谁写的,怎么不在今古传奇,武侠版上发表呢?
杏林医怪
2011-03-06 12:39
上课时候,金庸,梁羽生,卧龙生,古龙,温瑞安等人的著作都看过。
现在,一点都看不进去,感觉武侠小说就是糊弄小孩的童话
阿月
2011-03-14 18:04
怪不得眼熟,原来是金大神的。。。
阿月
2011-03-14 18:04
还是失传了的!!!!!!!!
淳厚
2011-03-14 23:32
上学时,曾经很喜欢这类小说,挑灯夜读.....:lol
chhhwg
2011-03-16 10:54
我原先喜欢看,现在还喜欢看!昨天看了一半,今天再打开,发现昨天看的章节(好像第六章吧)不知怎么没有了:( 从头翻到尾,发现还有一些章节没有了
赵九品
2011-03-16 11:17
先生也喜欢看武侠小说啊!我小时候看的第一本武侠是《打遍东南西北》,好像是鬼谷子著的。里面有神偷刘一手,他儿子叫刘一指。第一次看武侠,印象挺深刻。长大后就再也没见到过这本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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