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健康调查报告》关于“乳腺癌”的论述

[size=10.5pt] [size=10.5pt]乳腺癌[size=10.5pt]

[size=10.5pt] [size=10.5pt]十年前的一个春天，我正在康奈尔大学的办公室办公。有人告诉我一位妇女打电话来，要求询问我关于乳腺癌的问题。[size=10.5pt]

[size=10.5pt]这位名叫贝蒂的妇女是这么说的：[size=10.5pt]“[size=10.5pt]我们家族有乳腺癌的遗传病史。我母亲和祖母都死于这种疾病。最近我[size=10.5pt]45[size=10.5pt]岁的妹妹也被诊断出患有乳腺癌。考虑到家族遗传背景，我担心[size=10.5pt]9[size=10.5pt]岁的女儿很快也会患乳腺癌。她快有月经初潮了，我担心她就要得乳腺癌了。[size=10.5pt]”[size=10.5pt]她的声音里很明显透露着恐慌，[size=10.5pt]“[size=10.5pt]我查阅过很多研究报告，都说乳腺癌家族遗传病史非常重要，我担心我女儿患乳腺癌是不可避免的。我现在能做的选择就是做乳房切除术，把她的两个乳房都切除。你能给我点建议吗？[size=10.5pt]”

[size=10.5pt]这位女士的处境是非常困难的，是让女儿正常成长、最终进入死亡的陷阱呢？还是顺利长大成人，但没有乳房？尽管这个例子比较极端，但世界上每天都有成千上万妇女要面对类似的问题。[size=10.5pt]

[size=10.5pt]当早期的研究报告报道乳腺癌的基因[size=10.5pt]BRCA-1[size=10.5pt]被发现的时候，类似以上的问题得到了人们的广泛关注。《纽约时报》及其他报纸、杂志的头版重要文章都在赞誉这个发现，称这是一个史无前例的重大突破。[size=10.5pt]BRCA-1[size=10.5pt]基因的热潮尚未完全退去，又发现了[size=10.5pt]BRCA-2[size=10.5pt]基因，强化了[size=10.5pt]“[size=10.5pt]乳腺癌主要是遗传背景决定的[size=10.5pt]”[size=10.5pt]这样一个概念。这又给有乳腺癌家族遗传史的人群带来了极大的恐慌。但一些科学家和一些制药公司却对此表现得异常兴奋。因为这意味着很有可能通过某种新的基因测试技术来评估某位女性乳腺癌的发病危险；甚至有可能通过某种方式操纵这些基因的表达，来预防或者治疗乳腺癌。新闻界匆忙地将一知半解的信息传达给公众，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的报道实际上基于[size=10.5pt]“[size=10.5pt]基因决定论[size=10.5pt]”[size=10.5pt]这样的宿命观点。难怪贝蒂这样的母亲会对此感到焦虑不安。[size=10.5pt]

[size=10.5pt]“[size=10.5pt]首先我要告诉你我并不是医生，[size=10.5pt]”[size=10.5pt]我说，[size=10.5pt]“[size=10.5pt]我不能向你提供诊断或者治疗建议，那是医生的工作。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当前研究的一些概况。如果你觉得这些信息对你有帮助的话。[size=10.5pt]”

[size=10.5pt]“[size=10.5pt]好啊。[size=10.5pt]”[size=10.5pt]她说，[size=10.5pt]“[size=10.5pt]我就是想知道这些情况。[size=10.5pt]”

[size=10.5pt]我告诉了她中国健康调查的一些情况，以及营养在癌症发病机制中发挥的重要作用。我告诉她：携带这种疾病的基因并不意味着注定会患上癌症。实际上，以前的研究证明只有一小部分人的病因可以完全归结于基因造成的。[size=10.5pt]

[size=10.5pt]贝蒂对营养学的无知程度让我吃惊，她认为基因是惟一的危险决定因素。她并没有意识到食物在乳腺癌的发生过程中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size=10.5pt]

[size=10.5pt]我们大概谈了[size=10.5pt]20-30[size=10.5pt]分钟的样子，这么长的时间对于这样重大的问题来说是稍嫌简短的。在谈话结束的时候，我感觉到她不是非常满意。或许是因为我谈话的语气过于保守、太科学了吧，或者是我不愿意给她建议的态度不能令她满意吧。我觉得，不管我怎么说，她可能已经决定了去做乳房切除手术。[size=10.5pt]

[size=10.5pt]她感谢了我，最后我祝她一切都好。我当时感觉：尽管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接受人们询问有关科学的问题，但确实是最不寻常的一次。[size=10.5pt]

[size=10.5pt]但是贝蒂这样的人并不罕见，其他妇女也跟我谈过让她们女儿做乳房切除手术的可能性。有些妇女甚至已经切除了一个乳房，而且还在考虑是不是把第二个乳房也切除掉，而这么做仅仅是为了预防乳腺癌的发生。[size=10.5pt]

[size=10.5pt]显然，乳腺癌已经成为当今社会最关注的焦点之一。大概每[size=10.5pt]8[size=10.5pt]名美国妇女就会有一人一生中被诊断为乳腺癌。这个比例也是全世界乳腺癌发病的最高比例之一。基层的乳腺癌预防和研究组织今天已经遍布美国各地，它们有很强的影响力，有很好的资金募集来源，而且与其他的健康组织相比，它们的活动显得更为活跃。这种疾病，可能相对于其他疾病来说，更容易在妇女中引起担忧和恐慌。[size=10.5pt]

[size=10.5pt]每当我回想起与贝蒂的对话，我都觉得我应该将营养在防治乳腺癌中的作用讲得更具体生动一些。我可能仍然没有资格给她提供临床治疗的建议，但是我现在所了解的信息可能对她更有效。那么换作现在的话，我该告诉她些什么呢[size=10.5pt]?

[size=10.5pt]至少有[size=10.5pt]4[size=10.5pt]个很重要的乳腺癌危险因素受到营养的影响，具体请参见表[size=10.5pt]8.1[size=10.5pt]。其中很多经其他研究证实的关联关系，在中国健康调查中也得到了证实。[size=10.5pt]

[size=10.5pt]除了血液胆固醇水平外，其他危险因素均与同一个现象有关：即与女性激素[size=10.5pt]——[size=10.5pt]包括雌激素和黄体酮水平过高有关。女性激素水平过高会导致乳腺癌发病率的升高。如果女性摄入动物性食物比例较高的膳食，减少纯天然素食的摄入，就会更早到达性成熟期，而绝经期则来得较晚。这样就会导致育龄延长，这样的女性一生中的女性荷尔蒙水平会一直比较高（请参考图[size=10.5pt]8.2[size=10.5pt]）。[size=10.5pt]

[size=10.5pt]根据《中国健康调查报告》的数据，西方女性一生中接触的雌激素水平至少要比中国农村妇女高出[size=10.5pt]2.5-3[size=10.5pt]倍。对于这样一种十分重要的激素，这种巨大的差异造成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引用世界上最著名的一个乳腺癌研究机构的原话说：[size=10.5pt]“[size=10.5pt]大量证据证明，雌激素的水平是乳腺癌发病危险的决定性影响因子。[size=10.5pt]”[size=10.5pt]雌激素不仅直接参与癌症发病的过程，它也往往会提示有在乳腺癌危险中发挥作用的其他雌性激素的存在。雌激素和相关荷尔蒙水平升高实际上是摄入高动物蛋白、高脂肪、低纤维的传统西方膳食的结果。[size=10.5pt]

[size=10.5pt]西方妇女与中国农村妇女雌激素水平的差异是非常显著的，这种差异具有重要的意义。因为在比较不同国家的乳腺癌发病率时发现，如果雌激素水平降低[size=10.5pt]17%[size=10.5pt]，乳腺癌的发病率将会有明显下降。在中国健康调查中，我们发现中国妇女与西方妇女相比，她们的雌激素水平比西方妇女低[size=10.5pt]26%-63%[size=10.5pt]，而且她们的育龄要少[size=10.5pt]8-9[size=10.5pt]年，我们可以想像这意味着什么。[size=10.5pt]

[size=10.5pt]乳腺癌发病机制的核心是雌激素的接触量，这个观点对乳腺癌的防治有着深远的影响，因为膳食是决定雌激素水平的一个重要因素。这表明：如果我们能通过膳食将雌激素水平保持在一定水平之下，乳腺癌的发病危险是可以得到控制的。但可悲的现实情况是，大多数西方女性并不了解这一事实。如果社会责任感重、而且信誉卓著的公共卫生机构推广宣传此类信息的话，我觉得很多年轻的女性会采用一种现实而有效的方法去预防这种可怕的疾病。[size=10.5pt]

[size=10.5pt]常见问题[size=10.5pt]

[size=10.5pt]基因[size=10.5pt]

[size=10.5pt]可以理解，那些最害怕乳腺癌的妇女通常有乳腺癌的家族病史。家族病史说明，基因确实在乳腺癌发病过程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但我听到太多的人这样说：[size=10.5pt]“[size=10.5pt]这是遗传决定的，没办法。[size=10.5pt]”[size=10.5pt]而否认他们自己在预防这种疾病中的主观能动性。这种宿命论的观点不仅抹杀了个人应有的责任感，是一种对自身健康不负责任的态度，而且严重局限了我们的治疗选择。[size=10.5pt]

[size=10.5pt]的确，如果你有乳腺癌的家族病史，你得乳腺癌的几率要比正常人高得多。但有一研究小组发现，完全由家族病史造成的乳腺癌病例占全部病例的比率不足[size=10.5pt]3%[size=10.5pt]。即使其他研究小组认定家族病史造成乳腺癌病例的比例要高得多，美国绝大多数的乳腺癌病例也并不是由家族病史或基因决定的。但这种基因宿命论仍长久存在于美国公众的意识之中，成了挥之不去的阴影。[size=10.5pt]

[size=10.5pt]在影响乳腺癌发病危险的基因中，最受关注的是[size=10.5pt]1994[size=10.5pt]年发现的[size=10.5pt]BRCA-1[size=10.5pt]和[size=10.5pt]BRCA-2[size=10.5pt]基因。如果[size=10.5pt]BRCA-1[size=10.5pt]和[size=10.5pt]BRCA-2[size=10.5pt]基因发生突变，那么乳腺癌和卵巢癌的发病危险就会升高。而且这些突变的基因可能代代相传，也就是说：这些基因是遗传基因。[size=10.5pt]

[size=10.5pt]当人们为发现[size=10.5pt]BRCA-1[size=10.5pt]和[size=10.5pt]BRCA-2[size=10.5pt]基因而欣喜若狂时，有些事情却被忽略了。首先，大众中只有[size=10.5pt]0.2[size=10.5pt]％（每[size=10.5pt]500[size=10.5pt]人中有[size=10.5pt]1[size=10.5pt]人）的人携带有突变型[size=10.5pt]BRCA-1[size=10.5pt]和[size=10.5pt]BRCA-2[size=10.5pt]基因，由于这些基因突变的概率很低，因此只有极少一部分的乳腺癌病例可以归结于突变[size=10.5pt]BRCA-1[size=10.5pt]和[size=10.5pt]BRCA-2[size=10.5pt]基因。其次，这些基因并不是导致乳腺癌的所有基因，还有很多其他基因参与乳腺癌的发病过程，其中的很多基因还没有被发现。第三，即使有人携带有[size=10.5pt]BRCA-1[size=10.5pt]、[size=10.5pt]BRCA-2[size=10.5pt]和其他乳腺癌致病基因，这些基因也不一定必然会表达，导致乳腺癌发生。环境因素和膳食因素对基因是否能够表达有着重要的调节作用。[size=10.5pt]

[size=10.5pt]最近有一篇论文总结了[size=10.5pt]22[size=10.5pt]项评估携带[size=10.5pt]BRCA-1[size=10.5pt]和[size=10.5pt]BRCA-2[size=10.5pt]突变基因妇女的乳腺癌（和卵巢癌）发病危险的研究。总体来讲，对于这种突变基因携带者而言，[size=10.5pt]BRCA-1[size=10.5pt]突变基因携带者的乳腺癌和卵巢癌的发病危险分别是[size=10.5pt]65[size=10.5pt]％和[size=10.5pt]39[size=10.5pt]％，而携带[size=10.5pt]BRCA-2[size=10.5pt]突变基因的妇女乳腺癌和卵巢癌的发病危险分别是[size=10.5pt]45[size=10.5pt]％和[size=10.5pt]11[size=10.5pt]％。携带这些基因的妇女，乳腺癌发病危险的确较高。但即使对这些高危妇女，我们仍然有理由相信，如果她们能把注意力转移到膳食结构的调整上，也会取得比较好的防治效果。研究已经证明，大概有一半携带这些基因的妇女不会患上乳腺癌。[size=10.5pt]

[size=10.5pt]总之，尽管[size=10.5pt]BRCA-1[size=10.5pt]和[size=10.5pt]BRCA-2[size=10.5pt]基因的发现给乳腺癌研究带来了新的角度，但过分强调这些特殊的基因及其致病性是没有确切依据的。[size=10.5pt]

[size=10.5pt]我并不想否认，对这些基因进行研究，对携带这些突变基因的少数妇女而言有重大的意义。但是我想说明，这些基因首先要表达才可能导致癌症的发生和发展，而营养可以影响这个过程。从第三章的讨论中，我们已经看到高动物蛋白膳食对基因表达的影响是很大的。[size=10.5pt]